(2011.04.13 记于16岁)
我恨时间,恨它带走了一切。它带走了友情,带走了真诚,更带走了彼此之间的信任,吝啬得只留下一张脸庞,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让彼此相见相认而不能相识!
之所以取它为题,是因为自己一直固执得认为世间的一切都似叶子一般漂浮不定,待秋风来临,便会即刻烟消云散……
(我,吴佳利,一个曾经初三六班的普通成员,只是不甘于被寂寞封锁,于是,在一个灰色的午后,弹指一挥,将一切的一切都尽情抛洒在这广阔天地之间……)
曾经我们一起哭过,曾经我们一起笑过;曾经我们一起败过,曾经我们一起赢过;曾经我们一起走过……
我是一个恋旧的人,我不知道我的记忆是否也在潜意识的怀念着过去,然而每每出现在梦中的总是那昔日的一切——那破旧的两层教学楼,那漏雨的宿舍,那拥挤的水房,那低矮的饭堂,和那一张张笑脸……我不能自已,于是任由思绪被拉回到以前……
根据学校以往的规定,升入初三的每届学生都要在开学的前十天进行补课,我们自然也不例外。可初三是要重新进行分班的,而我却被分在了最后一个班——八班,其实也没什么,可心里总觉得八班是被遗忘的一个班,况且对班主任也没有任何了解,所以想着要转班,可是其他班主任都不收,原因我也知道,所以也就死了这条心,可心里仍满怀不满(我没想到后来发生的一切竟让我一直到现在都愧满于心)。
班主任叫马新义,是教英语的,他是中国人,可我怎么看他都觉得他像外国人,或许是心理原因吧,再说吧。于是,十天开始了,似水般滑过,我发现班主任其实是个很不错的老师,他有多年的授课经验,并且上课生动有趣,为人也很好,很关心我们,我心里的疙瘩解除了,满心欢喜得等待着开学。
终于开学了,当我正准备走向八班时,却传来一个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经过学校一致决定,八班整体和六班交换,也就意味着所有的同学都得搬到六班,但老师却不换。我有点不安:那个刚让我了解而尊敬的班主任也要换吗?听同学说他不当班主任了,但仍然教我们英语。哦,那就好。可是新班主任又会是谁呢?带着疑惑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六班门口,抬头向里望去,又一幕让我惊呆了,讲台上坐着的竟是我初一的班主任,刘建峰刘老师,我心里的石头又落地了。
他是我一直以来都很尊敬的一位老师,是教语文的,同样有着深厚的功底,对工作尽心尽责,而且从初一以来对我一直特别照顾,现在他当班主任,真是太高兴了。抬起头,他正巧也看见了我,便招呼我进去,亲切地问我关于我学习方面的情况。初三生活就这样在熟悉的场景中开始了。
初三生活终究像想象中的那么紧张,每天有写不完的作业,早起,晚睡,还要承受心里上的压力,唉,难啊!可我们对此毫无办法。
这样的生活过了两个月,一天,一场突如齐来的喜讯将这沉默的班级终于激起了一些浪花——为加强学生的体质,学校决定将于今年冬季举行越野赛,报名采取自愿方式。并且为了比赛的成功举办,从今天起,每天早上早读前,全体学生要绕着附近的村子进行跑操,直到比赛的那一天。于是,每天早上随着老师的指挥,一支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从校门口出发,穿过村庄,再绕回来。眼看着就到校门口了,“再跑一圈!”老师一声令下,队伍在校门口90度转弯,又转向了村子。刚开始同学们的兴致很高,可后来,飞跑变成了慢跑,慢跑变成了竞走,直到最后变成了散步,甚至后来有些人干脆不出来。大家都盼着赶紧到比赛的那一天,认为现在所做的是徒劳的。
我挺喜欢体育的,所以当班上宣布报名后,我毫不犹豫的第一个报了名,能不能拿到名次倒无所谓,重在参与嘛!可临近比赛前我却突然自己退出了比赛,这一奇怪的举动直到现在我都搞不懂,真不明白当时是怎么想的,错过了这次绝无仅有的机会。为了弥补心里的空洞,我自告奋勇向老师提出让我当后勤,老师愣了一下,答应了。
比赛如期而至了,赛场上,同学们整装待发,裁判是我们的英语老师,他拿着小红旗,一声令下,选手们拼了命的向前冲去,末了,转过校门口消失在原野里。我是看着他们出发的,伴着淡淡的心痛。在给了自己十秒钟的懊悔之后,我开始了自己的工作。把杯子一个个摆放在桌子上,然后一个个倒上水。没水了,烧。没热水器,借。没凉水,接。总之一切的一切都让我们东奔西走,却不敢怠慢,因为我们明白,我们照样是赛场上重要的一份子。
比赛结束了,虽然我们班没有拿到好成绩,虽然气愤别班的嚣张,虽然心里有一丝沮丧,但最终我们笑了,毕竟曾经一起努力过。
后来,第一学期结束了,放假,新年。然而爆竹声还没有退去,第二学期又紧张的开始了。
班上有好多同学都寄宿在学校,我家离学校很近,所以我没想过住宿,可班主任找我谈话,说住宿有助于学习,再加上同学的教唆,最终我还是住进了学校。可是宿舍很小,还要住六个人,一切还要自己准备,真烦。可真正住进去了才感觉好多了。我必须马上适应这种状况,还要在这里生活一个学期呢!
二月,假期刚过,同学们的情绪不免有些激动,尽管投入到学习中的劲头挺大,可还是一晃就过去了。没有留下太多的记忆。
三月,万物复苏的季节,这时候,多数同学都已能真正得投入到学习中了,课程也有所改变,副科都已取消,剩下的就完全要专注于主科了。
四月,含苞的季节,也是付出季节,课堂全都该成了大堂,我们不敢有四丝毫怠慢。黑板上的倒计时已在一天天减小,人生中的第一场赛跑我们必须重新审视。
五月,冲刺的季节,老师与同学们机器般地努力前进,烈日下,练考在如期进行。每个人的肩上都扛着一副担子,很重很重。
六月,石榴花开,火一般的红。似火的季节里,中考来临了。十年寒窗苦读,为的,就是今日一搏。期待中,我们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抉择。放下笔,如释重负的感觉是原来是如此美好。闭上眼睛,忘记一切,静静享受着此刻的安详。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了活着的价值。
可是,伴着急促的脚步,一丝不安掠过我的心头,睁开眼,她告诉我:马新义老师病故了。
似乎又是一个命运的转折,脑子里满是那熟悉的身影,那缓慢的诙谐的语调,那和蔼的面庞,带着微笑而轻扬的嘴角。我不敢相信,那天他背着手在门口唤我,竟然是我们师生最后的诀别。我不信,我不信,可是泪水却簌簌滑过脸庞……
来到医院,脑子里已早已被记忆充塞。抛开一切走进去,烛光的灰黄下,他躺在那里,是那么安详,嘴角依旧微笑而轻扬,泪水再次滑落。我没有去叫醒他,我知道,他并没有离开我们,只是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叫天堂。千言万语伴着无尽的爱:老师,你一路走好,天堂没有我们,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们会想你……周围泣如雨下。
七月,石榴花依旧红,伴着隐隐的痛。
暴雨漱漱,雨过一道彩虹。暂时忘却了痛苦,再次踱步来到学校,昔日的欢声笑语,此刻都已不复存在。可是,我爱,爱这里的静谧,爱这里的纯朴,爱这里的花开花落,爱这里最后一丝夕阳的微红……我放不下,这里的一切,我都太爱。
可是,随着岁月流逝,物是人非,物转星移,我不得不承认,一切的一切都已成为记忆。我明白,崭新的,不仅仅是每天镜子里的自己。的确,我们该离开了,这里已经不属于我们,它还要努力汲取力量,来迎接又一季的绿叶,尽管它自己已日渐苍老。
如此不舍,如此牵挂,如此割舍不下,如此伤感与悲痛……可是,我依旧笑了:
因为爱过,所以无悔。
只因心里懂得——
——落叶凋零的瞬间,同样,也是生命的再度轮回!
(后记:一直以来都想写一篇文章,可当真正写起来的时候,我却没有了胆量。初三,同学们对它的感情都太深太深,不是我三言两语就能表述出来的,可我还是太自私,从自己的角度片面地将它复述出来,只算是对心灵的一个慰藉吧!)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用我最真挚的情感来唤醒每个人心底的那段沉睡的记忆,这样,旅途的路上就不会觉得孤独,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