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世间已无张居正
1、朱翊钧长期消极怠工,一方面是出于报复群臣不许他立朱常洵为太子,一方面是通过张居正认识到每个人心中都有“阴”“阳”两面。有点像小孩子闹别扭,你不让我高兴,我也不让高兴。不签奏折,不任官员,不准辞职,不追究违规,完全无为而治,如此长达二十年。实在搞不清数年之后“万历三大征”是怎么打的
2、文官集团有多年形成的自控程序,各种例行公事照常进行,通常由太监朱批。
3、万历在位48年后去世,立嗣问题反而更加严重,造成文官集团分裂。 忠诚者寒心,贪渎者恣行。东林党试图力挽狂澜,但没有皇帝的支持,注定会失败。
4、万历去世后,一系列问题被提出来,小团体相互责难,指称对方为小人,在道德掩饰下争权夺利。申时行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无力影响舆论。
5、事件:大学士要求立嗣,万历约定延后年——万历对申时行表现出特殊恩宠,申时行不敢接受——工部官员申请立储大典预算,万历认为官员违约,继续延后立储——文渊阁再上书,二辅许国执笔——申时行上折表示不知情,批复被许国截获公之于众——群臣参劾——申时行辞职——万历将参劾给事中革职,许国被批准“回籍”——万历在立储问题上不断找借口,文官完全不答应。
6、文官已形成强大的力量,迫使皇帝在处理政务时摈除个人意志。名义上他是天子,实际上他受制于廷臣。万历皇帝以他的聪明接触到了事情的真相,明白了自己立常洵的计划不能成功,就心灰意懒,对这个操纵实际的官僚集团日益疏远,采取了长期怠工的消极对抗。
7、一个具有高度行政效率的政府,具备体制上技术上的周密,则不致接二连三地在紧急情况下依赖于道德观念作救命的符箓。说得严重一点,后者已不是一种好现象,而是组织机构违反时代,不能在复杂的社会中推陈出新的结果。
8、君主专制本来与文官制度相辅相成,在这庞大的组织中,下层的官员把无数不能尽合事实的书面报告逐级递送到中枢,以其数量之多和情况之复杂而要期望中枢事事处置得宜,自然是不可能的。端坐在宝座上的皇帝,他的力量带有宗教色彩,其神秘之处,就在于可以使不合理的处置合理化。换言之,皇帝的处置纵然不能事事合理,但只要百官都能俯首虚心地接受,则不合理也就成为合理。
9、万历皇帝缺乏他叔祖的勇气、积极性和寻找快乐的情趣。他从小开始就没有一天体会到自由的意义,也不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而获得臣下的尊敬,所以就难怪乎他不能向臣下提出明确的主张了。他读过有关他叔祖的记录,深知文臣集团只要意见一致,就是一种很强大的力量。既然缺乏坚强的毅力,这个孤立无援的皇帝只好一再向臣下屈服。然而他又不是一个胸襟开阔足以容物、并以恕道待人的皇帝,他的自尊心受到损伤,他就设法报复。报复的目的不是在于恢复皇帝的权威而纯系发泄。发泄的对象也不一定是冒犯他的人,而是无辜的第三者。积多年之经验,他发现了最有效的武器乃是消极抵抗,即老子所谓的“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