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相随(二十四)

二十四

都说老师如父,加清觉得老师是严母、慈父。高中的老师是严母,不但要管学习,还要关注思想状况、情感动向,一旦发现与学习无关的苗头就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地斩除。

班主任重新定义了“谈恋爱”:“谈着谈着就恋上了,就爱上了。”

加清觉得有趣:谈话就能恋上、爱上一个人?爱是这么容易的事吗?

为了减少“谈着谈着”的机会,高中都是男生和男生同桌,女生和女生同桌。然而总有不凑巧的时候,班主任秉持这一宗旨把60多个高高矮矮的同学排来排去,偏偏男生和女生都是奇数。班主任左看右看,皱起了眉头,看到加清时有了决断:“你们两个一桌。”他指了指一个小男生,终于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加清跟同桌范成文相处得很好。晚自习课上:“加清,我看会儿书,班主任来了你推我一下。”范成文把《火与冰》夹在政治课本里。或者:“我打会儿瞌睡,你帮我看着班主任。”加清说完一只手支着脑袋面对作业本,另一只手握着笔悬在本子上,装出正在书写的模样。最新的《科幻世界》到手,堂而皇之地摆在课桌上看,旁边摊着试卷,班主任大驾光临全班手忙脚乱往桌肚子里塞“杂书”时,加清和范成文迅速地用试卷盖在《科幻世界》上,装模作样地讨论题目。有意思的是吹羽毛,冬天穿羽绒服时加清和范成文互相拔毛,捏着露出的一点点绒毛把整根羽毛抽出来,像得了玩具吹着玩,看谁把羽毛吹得高,到最后两人被拔成铁公鸡,浑身找不到漏毛。

然而班主任的“谈恋爱”理论被证明是正确的,是特定阶段特定条件下的真理。渐渐地,范成文跟加清说着话,目光躲躲闪闪,脸刷地红起来。加清觉得奇怪,班主任可没觉得奇怪,干脆利落地调换座位。结果,最调皮的“松花蛋”阿仔和上课常常打瞌睡的“斯诺﹒怀特姐”被安排在了讲台两旁,俨然任课老师的两大护法。班主任终于实现了男男、女女搭配的的纯粹性。

加清只惋惜看《科幻世界》不方便了,下课叮嘱范成文:“《科幻世界》到了记得借给我看呀!”

“嗯嗯。”

有天晚自习后回宿舍,范成文在教学楼下喊住了加清:“这是最新一期的,我还没看,看好了就给我,别借给别人看。”

加清就着昏暗的路灯看清了封面,喜滋滋拿回宿舍。待到趴在床上打开,封面后夹着一张纸,加清看一看:“你是北极那颗灿烂的星辰,我历经春秋四季都以你为中心,因为:”这是对不再做同桌的惋惜?他同桌现在不帮他做哨兵?后面还有几个字,加清就着昏暗的宿舍灯光,只见赫然写着:“加清,我爱你。”加清疑惑宿舍的灯光不好,看错了,拈起来一看,确实是那五个字。一刹那,加清有种错觉,范成文肯定放的是一片羽毛,然后约加清一起吹羽毛的,就像科幻书上说的,发生了时空错乱,变成了这几个字。第二天,加清大义凛然把夹着字条的《科幻世界》掷在范成文课桌上:“我不看你的科幻世界了!”

一次下课,加清逗新同桌徐云洁玩,让徐云洁鼓起腮帮子,然后用手指对着脸颊一戳,“噗!”嘴里的气一下子漏了。加清乐不可支,不厌其烦地戳着玩,把自己的腮帮子也鼓起来让徐云洁戳:“噗!噗!噗!”加清笑得坐不住,站起来拍手,不经意一扭头,望见范成文正看着自己。范成文站在走廊里,隔着窗户看向教室里的加清,阳光照彻了走廊,像雪花一样落在他的身上,他眼里的柔光如同阳光,让人感觉暖暖的。加清转身继续玩,有着暖暖的阳光一样目光的范成文像一幅画,让她心里动了一下,忍不住回头看。范成文却被另一个同学拖去玩了。加清看着空荡荡的窗口,有那么一瞬的怅惘,随即便丢到脑后。即使有几次再碰见范成文那样的目光,加清不是在为一道题目苦恼就是在玩,再也不想去追究那目光,过后便忘记了。后来全班来了一次杂书清理,《科幻世界》销声匿迹,连范成文这个同桌也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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