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怀一胎的时候,我在福建漳州核电站的项目上。项目离县城很远,去县里每次都要乘坐公交一个多小时。
我每周六去产检,都是要提前六点多出发,八点多到医院。
那时候倒是没觉得多辛苦,项目上的同事也特别照顾我,我心里一直很感激。
可是到怀孕满24周的时候,忽然有一天下午,我记得是周五,忽然觉得肚子疼。
当时属于一阵一阵疼的,本来想着是不是晚上就没事了,结果晚上疼的直冒汗,一整夜没合眼。第二天一早,我赶紧去县里医院。
县里的医生摸不准我的情况,又建议我赶紧去漳州市医院检查。
我回到项目上跟经理说。经理人很好,以前我们一个宿舍住过一段时间,她二话没说,赶紧找车陪我赶去市医院,市医院离我的项目两百公里。
当天晚上,经理托了漳州医院的朋友 加急做的检查。结论出来了:急性阑尾炎。
医生说,必须尽快做切除手术,不然一旦化脓,会直接威胁胎儿安全。
我老公在济南,得第二天中午飞到。没办法,当晚我咬牙同意了手术。
手术很顺利,切割的阑尾已经有六七厘米长,宽约三厘米,部分已经化脓了。听主刀医生说:“幸好手术及时,再晚就危险了。急性阑尾炎的最佳治疗窗口,只有三天。”
我隔壁床住了一位错过最佳治疗期的病友。她在县里保守治疗了半个月,炎症扩散了,到了市里还得控制一段时间再做手术切除。每天晚上,难受地哭好久。
那一刻我很庆幸,虽然过程曲折,但我做对了选择。

02
术后我就请了病假,回山东休养+待产。
我是计划打无痛的。可医生说,宫口必须开到三指以上才能打。这是安全红线:打太早可能延长产程,打太晚又来不及。
那种疼,不是持续的钝痛,而是一波一波的浪潮,每次宫缩来的时候,像有人从身体内部用力拧、撕、扯。
我疼得半蹲在待产房的卫生间里,抓着门板站不起来,恨不得将门拆下来。有人已经掰了门,卫生间有两个蹲位的门,已经被之前的产妇卸下来了。
宫缩的阵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我才开到三指,那些撑到十指的妈妈们,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特别感谢无痛,后面打完我还睡了一觉,虽然生产时还是疼,可那个痛是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无痛分娩也就是硬膜外麻醉,并不会让产程完全没有感觉,它更像是把疼痛调低到了压力和酸胀的级别。
你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宫缩,配合助产士的指令用力,只是那种撕心裂肺的锐痛被挡住了。

03
养孩子的快乐覆盖了生产时的疼痛,孩子的可爱慢慢淹没了怀孕时各种的坐骨神经痛。
不是遗忘了,只是新生儿的可爱,像一层温暖的滤镜,慢慢覆盖了那些疼痛的底片。
所以二胎的时候,再经历一遍生产的痛的时候,很多人以为经历过就好承受了,但同样的痛苦还会经历一遍。
没有因为生过一次就变得轻松。该疼的一样不落。疼是真的,但疼完之后,那个软软的小生命带来的东西,也是真的。
04
为什么很少有人提起生产的痛?
怎么没有提起,只不过没有人可以感同身受罢了。
跟没生过的人讲,人家觉得你在吓唬她;跟生过的人讲,彼此苦笑一句“都是这么过来的”;跟丈夫讲,他心疼你,但终究无法替你疼。
所以很多妈妈选择不讲了。不是忘了,是讲了也没人接得住。
但我想说,疼痛不需要被贴上伟大的标签才值得被承认。你可以一边觉得生孩子疼得要命,一边爱孩子爱得不行。这两件事不矛盾。
那个被卸下来的门板,至今还在我记忆里。
它不是谁的勋章。它只是一个妈妈,在最疼的时候,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而我想把它写下来,是因为:总有人应该认真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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