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去的时候卫仲平先我们一步到了。
对于我们说什么皮球的事他压根不知道。
“你一个人躲着，什么也没看见？”我问他。
我们坐在一个烧烤摊前喝冰啤酒吃烧烤。
快凌晨两点的小吃夜市还是有些人的。
“没呀，什么也没看见，也不敢看手机，就是有些无聊，要是有什么我先抓过来聊一聊。”他一面吃一面摇了摇头。
我嘴角抽动地冲他竖了竖大拇指：“你这胆子我太佩服了。”
他憨憨地笑了一下：“这不算什么嘛。”
“那你看见什么了？”他扔下签子，递给我一支烟问。
我也赶紧摇头，有些话不能说，因为这场直播收入不错，万一他们害怕不去，财路不就断了吗。
“那你说你看见一个脑袋。”卫仲平想起那件事。
“那是我看错了，我回想了一下，应该是手电光的问题。”我觉得这个解释应该不错。
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罗焰隔着桌子抬头看了看我，一脸的困惑，但终究也没多说什么，不知道他在困惑什么。
“明天咱们上三楼，今晚那个皮球还是太奇怪了。”罗焰吃了一串烤肉说。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演技挺好，一惊一乍的劲儿把我都吓着了。”他补了一句。
我咧嘴笑了笑。
演技？我特么那是真实反应好嘛，唉，为什么偏偏我命苦能看见那些东西啊。
我短叹长吁地继续吃烧烤喝啤酒。
对面的罗焰不知道怎么了，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也懒得问。
我连连打哈欠，我太困了，又受了惊吓，我要回去睡觉。
等躺在床上已经快三点了。
半夜还做了个噩梦，梦见阳台上有人在一直敲窗户，我看见一个穿白衣服长头发的女人站在那里。
第二天，才发现是罗焰晒的裤子，昨晚起风，裤脚碰在了窗棂上。
我们下午了上三楼布置一番，还给一些玩具放进去几节新电池，那个皮球不见了，不知道去向何处。
卫仲平把那个充气娃娃的脖子绑了鱼线吊在一个洗手间的通风口下面，可以随时放下或者收起。
我深刻地觉得，他俩不给剧组当剧务都可惜了。
布置完快五点了，我们赶紧回去收拾吃晚饭，在出发前把紫露剪好的回放视频放在罗焰的账号里，可是立即被禁播了，我就知道不行。
于是我又找了个别的平台放上去，把链接发到了群里。
半夜十一点钟，我们准时到了医院门外。
今晚不用大量花费时间做宣传，随便聊了一会儿，看人数进得差不多就开始了。
我们按照昨晚的路线从一楼到二楼，又走到了那个手术室。
罗焰为了烘托气氛语气格外沉重，因为他昨天给粉丝编了个出了医疗事故，有个女人死在手术室时的故事，后来在这个手术室里上班的大夫和护士相继离奇死亡。
我虽然知道他是编出来的，但是我站在这儿想起来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我和罗焰一前一后走进手术室。
信号突然开始跳帧，一卡一卡的。
我正想跟罗焰说，却猛然看见一个边界并不算清晰的女人正背对着我们坐在那张病床上，半垂着头，长长的头发垂在膝盖上。
就像一张过份模糊化的照片，虽然其他设备都还清晰可见。
一开始我以为是卫仲平。
但是我们的剧本里没有这一出啊，他临时加戏了？
而且……
“焰哥，你有没有觉得突然变冷了？”
我问他。
而且我发现罗焰似乎并没有看见卫仲平，还是拿着手电一面照一面往里走，甚至他的手电光还从卫仲平的背后划了过去，就算他此时离卫仲平只差一米半的距离似乎也没有看见他一样。
他俩这是演哪出呢？
我看向屏幕，奇怪的是，屏幕里是一张空的手术台。
我再看向手术台，卫仲平还是一动不动坐在那里。
我反复在现实和镜头来回切换。
有，没有……！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屏住呼吸挺直后背，一步一步地靠近，有种想去戳一下他的冲动。
“是有点冷，不过这没什么好看了，走吧。”罗焰转过身却看见我一脸见鬼的表情，“你这什么表情？”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艰难地吞了一上口水，再回头，手术台上什么也没有了。
我半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几团含糊的声音，脑子狂喊了一声：“有，鬼，呀——”
转身就跑。
“旷野——你怎么了你？”
罗焰跟着跑出来。
我一口气冲到了楼梯口，心脏就在喉咙里悬着，生怕嘴再张大点它就能跳出来。
“你怎么了？跑什么呀？看见啥了？”罗焰追出来问我一面用手电往回照。
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有点眼冒金星。
我不是没见过鬼，但都是半透明的影子，刚才，我却是实实在在地看见它，就在那里。
罗焰把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弯下腰来认真地看着我，又转头看了看手术室的方向。
“到底怎么了？”
他的语气压得很低沉。
我指着手术室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因为我差点脱口而出说：“卫仲平为什么在里面。”
可现在在直播，这一说不就露馅了？
但，那是卫仲平吗？他怎么会没有因为呼吸引起的身体颤动？他怎么可能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他是怎么做到让自己的身体半透明化的？
此时，粉丝们公屏上纷纷打着，卡了卡了，太卡了。
“现在怎么样，还卡吗？”我平息了呼吸问他们。
罗焰则一直盯着手术室的方向，我能看见他绷的很紧的下腭线。
还是不要跟他说了，他要是也害怕了怎么办？他又不是真道士。
我明显感觉罗焰的手指在收紧，捏的我肩膀头生疼，我皱了皱眉闪开，他才后知后觉地把手收了回去。
粉丝们都在问怎么了，看见什么了，主播跑什么，刚才错过什么了。
我撒了个谎：“我刚才看见那个玻璃窗后面有一张大白脸。”
“刚才太卡了，错过了。”
“就是，下次带个随身WIFI。”
他们议论纷纷。
我抬起手抹了抹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
罗焰似乎还是想去手术室看看，但是看了一眼时间跟我说：“走，咱们上三楼吧。”
我们各点了根烟抽着就往三楼走。
三楼是儿科，粉丝们看到三楼的环境后，公屏的发言我几乎都看不清了。
无非就是三楼看上去更恐怖，这也太带感了之类的。
我们一间一间地巡视过去。
我的脑海里还在回味刚才的刺激场面，给自己找那确实是卫仲平的证据，但，找不到，所有的假设都立不住脚。
突然，一阵儿歌从某个房间传了出来。
虽然知道这是白天那个放了新电池的玩具发出的声音，但还是听得我打了个激灵，手机也跟着晃了一下，立即有粉丝说主播是真的被吓着了，这个反应很真实。
我谢谢你们，我刚看见了个女鬼，现在这反应能不真实吗。
不过这次我知道，是卫仲平打开了电源后躲起来了。
“谁？！”罗焰这一声把直播间的紧张感瞬间拉了起来。
我们假装很小心地顺着声音找到了那个病房。
那个玩具正在一张桌子上闪着诡异的七彩光，并且在唱一首英文儿歌。
因为时间长远，音质有些差，可爱的童声变成了沙砾一样的声音。
我们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罗焰又骂了几句，我小心地提醒他注意一下用词，别被抬了，他才住口。
我们走进去，他拿起玩具来对着镜头，让大家都能看清这就是一个会自己突然唱歌的玩具。
这是一个套间诊室，旁边的门开了一半，里面不大，有两张小病床，墙上贴着各种卡通形象的海报。
我正用手电往里照着，突然一个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的小小的身影撞进了我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