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系巧合)
清晨六点钟,罗维推开阳台门,外面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雪还在簌簌地下,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洁白无瑕的雪毯,让人不忍插足。皑皑白雪暂时掩盖了大地的污迹,却洗不净被红尘的是是非非沁染过的人心。罗维向着拂晓深灰色的天空长舒了一口气。这几年每桩案子的告破,都不曾给他带来过惩恶扬善的喜悦,反而让心情沉甸甸的,人生苦短,生活不易,却总有些迷途客相恨相杀,在悲剧性的命运底色上,人为地涂抹上斑斑血污……
天还没有全亮,小区里已经有了汽车发动的声音,早起上班族顾不得道路湿滑,小心翼翼地驱车出行。更有些步行打工族,冒着凛冽的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去赶公交,把原本莹洁的人行道踩得一片狼藉。
罗维俯身拣起沾满雪粒的笤帚,在院子里开拓出那条被冰雪掩埋了的砾石小路。笤帚扫到栅栏门口,恰好碰到吴晓杉沾满碎雪的高筒靴。
“你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多久了?”罗维撇下笤帚,拉开门栓。
“哦,我刚才一直在车里,看到你院子里有灯光就过来了。”
“天这么冷,我跟你说不必这么早过来的,先进来吧!”罗维转身引他进入客厅。
客餐厅里弥漫着醇厚的香烟味道,茶几上的冻石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
“你吸这么多烟啊?” 吴晓杉搓着冰冷的手指,忐忑不安的说。
“本来就一天两支,今天破例了。”罗维叹了口气,“我去准备早饭,你想吃点什么?”
“我已经吃过早点了,你不用管我…”吴晓杉推脱道,事实上他只喝了杯掺着冷牛奶的咖啡。因为恐吓信的事,父亲昨晚大动肝火,他不得不在父亲醒来之前溜出家门。
“那我就随便了,你可以再吃点。”罗维将轮椅移到厨房里,娴熟地煎着鸡蛋。很快,几样简单的吃食就端上了桌,烤面包片、煎蛋、南瓜丝饼和热腾腾的速溶豆浆。
吴晓杉本不好意思在他这边吃早饭,但耐不住胃里寒凉,便拣了几片南瓜饼垫饥,瞬间感觉舒服多了。
“我这粗茶淡饭做得还凑合吧?”罗维喝完自己那份豆浆,把另一杯推给吴晓杉。
“这个煎南瓜饼真好吃!书上说寻常茶饭都是世上至味,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
“行了,说点别的吧!”罗维挥挥手,想不到吴晓杉这个理科生比自己还喜欢拽文。
“这是什么?”吴晓杉终于注意到了沙发上那本上河村手记。
“今年刚结的一桩案子!”
“我能借回家看看吗?”吴晓杉拿起厚厚的稿纸薄。
“可以,不过你最好复印一份,原件我这两天就要寄出去,这是一份约稿。”
“约稿?”吴晓杉愈发好奇了。
“我一般不写案情记录,一位杂志编辑听说我做过记者,便授意我写下这个故事,想要发表在她主编的刊物上。”
“这桩案子一定很不简单吧?”
“这两年接手的每桩案子背后的内情都不简单,我可没空都记下来。”
“如果你没有时间写,我替你记下来怎么样?你做福尔摩斯,我来扮华生…”吴晓杉脸色微红,把合作的意图挑了出来。
“你说哪里话?你以为我愿意做私家侦探?人命关天的事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罗维板起脸来严肃地说,“每次都是别人来找我,推不过我才接手。”
一番话说得吴晓杉语塞,只好低头翻阅手里的稿纸。直到罗维将厨房收拾干净,打点起行装,两人才出发。

正值上班高峰,虽然撒了融雪剂,路上的车子还是行动迟缓,不时有性能不好的轿车暂避路边修整。 吴晓杉的陆地巡洋舰在雪泥遍布的马路上充分发挥出它的卓越的性能,一路畅行无阻,游刃有余地不时超车。七年前他还不会开车,如今已经成了一名熟练的司机。
一个半小时之后,两个人走进枫城市西城区看守所的大门。
“你想到今天要见谁了没?”在走廊上罗维问。
“不太确定。”吴晓杉摇头。前几天他梳理了好几种可能,依然无法锁定凶手。
“你们来得挺早哇!我们去见见他吧!”宋警官正从二楼下来,将两人带至一间审讯室。
屋门推开的一刹那,吴晓杉有点惊讶。竟然是他!石南瘦长的身躯佝偻着杵在审讯桌后面。那天在逍遥谷见过的李井官敲打着笔记本键盘。年轻气盛的娄井官正在厉声问话,试图从气势上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石南!录像上的人是你吧?那天晚上下着大雨,你去鸣翠旅舍干什么?”
“司机今天能过来吗?”
“宋队来了!”看见宋井官出现在门口,两名负责审讯的井官忙起身打招呼。
“我把罗维和吴老师也请来了。这案子告破,他俩功不可没!”
罗维微笑着点了点头,吴晓杉在他身后却有些手足无措。石南转过头看见他们,脸色更加苍白了,胳膊肘使劲撑住桌角,像一条绷紧了随时会反弹的虾虎。
“你们速度挺快嘛!录像都调出来了。”罗维漫不经心地解下围巾凑过去看屏幕。
“还不是多亏了你提醒我们查那条打车记录。出租车公司第二天就给我们司机的联系方式了。”
“宋队!出租车司机一会儿过来,今天下雪路滑,他不敢开快。”
“吴老师开车倒是挺快的,我们来早了。”罗维笑道,随即又指着笔记本说,“这录像挺清楚的嘛!石南,那天晚上我们去电影院的时候你自己都承认了,今天怎么又不认账了?”
“你们…你们都没安好心!”石南气得浑身哆嗦。
“没安好心?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可真是分身有术啊!表面上是你们给窦峰作不在场的证明,实际上是他在给你打掩护,对吧?”
“罗维,你能解释明白点吗?我们虽然抓住了他,对整个作案过程还是有些疑问。”娄井官直爽地请教。
“好!那我就解释一下,也让嫌疑人清醒清醒!”罗维意味深长地瞟了石南一眼,慢悠悠地开口道,“在这桩案子里,因为窦峰和石南都牵涉其中,所以他们需要拉一个绝对能让井方信得过的人进来做伪证,最终选定了贾师傅。
长时间在电影院打工,他们都熟悉贾师傅的一举一动,包括他在检完夜场票后小睡的习惯。6月3日晚上,窦峰设法让贾师傅服下一点安眠药后睡过去,下药的方式有很多,比如送上一杯掺了药的咖啡,咖啡的苦味会完美掩盖药味。然后他们在电脑上更改了时钟设置,以便叫醒贾师傅时他在滚动屏上看到的时间是凌晨一点而不是真实时间11点…。”
“但是万一检票员发现自己手机上的时间跟屏幕对不上咋办?”娄井官提出一个疑点。
“这个问题吴老师说说看,他也去实地探查过。”罗维把球踢给吴晓杉,借机考查一下他的推导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