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虫
我拿着村卫生所医生包好的西药，心里无比沉重，我妈面带微笑跟就诊医生告别离开。我内心深处的痛苦折磨让我久久说不出话，我不知道走在我身旁的母亲是否也感受到我的莫名痛苦折磨。
我家距离这家诊所属于一南一北，恰好是一个村头一个村尾，也就是说回家的路上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贯穿南北的主路大道。路两旁不是居民住户就是罗列的门市楼房。
很多人见到我妈非常热情的跟我妈主动打招呼，完全没有先前那种冷漠无情，甚至都没有那种躲避不及的神情模样。我只能心里暗自感叹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也许正是早年的经历，让我明白人就是看人下菜碟的丑恶嘴脸，即使这样我对他们并没有恶意怨恨，我觉得这些都是人之长情，有谁会喜欢会愿意靠近走近一个运势倒霉的人呢，生怕自己沾上倒霉气息，别说靠近，就是说不落井下石已经不错。
所以说，不管是一个人一个家还是一个国家，落后都会挨打，只有自己强大才能受欢迎受尊敬，才能不被嫌弃是个没用的酒囊饭袋。
我不由想到自己的学习，想到自己从天上一落千丈的学习成绩，我就不由万分焦虑，万分惶恐不安，尤其是内心深处的挣扎纠结，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排解。
路上一个五十岁大娘见到我妈紧紧挽着我的手臂，笑着说：“这是你家老几，站这么高了，之前还一丢丢高，一眨眼的功夫就出落成大姑娘了。”她一边掐着辫子一边用手比划我的个头前后变化，好像她成了我长大的见证人。
“这是老大，大闺女，嫂子，这孩子眼看快要十六七了，再大些就要离开家了。”我妈笑着热情回应。
“可不是嘛，现在小孩儿长的可快了，跟冒了头的竹笋似的蹭蹭往上冒，挡都挡不住，再过几年啊，我看该说婆家了。”
“可不是嘛，孩子说大就大了，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我妈面不改色的依旧笑着。
“你看你家老大个头都超过你了。”这个大娘掐着辫子还是挡不住她说话，依旧占不住她的嘴。
“是，嫂子，超过我个头了。”
我不由暗地里悄悄拽着我妈赶快往前走，赶快结束她跟那个大娘的谈话，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看上去假惺惺的，我特别不喜欢这种一眼看上去就演戏假装热情的戏码。
尤其是嘴脸前后对比差距一个天南一个地北，我特别讨厌这样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我妈却笑着跟这个大娘告别，说：“嫂子，我们先走了。”那人笑着说：“快回家吧。”
我特别讨厌这样的沟通交流，极其厌恶，不由跟我妈说：“妈，你跟她有什么好说的，一看人就很假，假惺惺的，还不够浪费自己唾沫星子，有这力气还不如歇会儿。”
“你这孩子太年轻，不知道天高地厚，很多时候事情不是你看的那样简单，不能因为别人做的不对就跟别人结仇结怨，那是最愚蠢的，聪明的人做法就是记在心里不记在脸上，这样别人就找不到错儿。”
“感觉好累啊，为什么非要这样。”我不解问到。
“不是必须要这样，是因为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宁愿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不管多不喜欢对方，也绝不能表现在脸上，表现在脸上别人一看就能看出来，如果藏在心里，别人永远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别人也就不知道是喜欢还是讨厌，这样就不会多一个仇人，少一个仇人就少一个敌人，这样不管做什么都会有利自己，绝对不能给敌人伤害自己的机会，哪怕是笑着也不能给别人甩脸子。谁也不知道以后谁会用到谁，做事千万不能把事做绝，把别人的路做绝相当于把自己的路走绝，明明不用这样结果因为翻脸让自己走进绝境，你觉得值不值，该不该？”我妈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人生道理，可是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在我看来，人生根本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在我看来，我妈有点畏手畏脚，小心翼翼，明明是他们得罪我们在先，我们干嘛要怕他们，再说他们怎么敢甩脸子给我们，怎么就不怕我们以后报复他们。所以我觉得我妈不用怕他们，他们都不怕我们，我们干嘛要怕他们。
正当我要说时，我妈说：“宁愿少结一个仇人，也不能多一个敌人。这样对自己只会有利无害，不管做什么事才会一帆风顺，不会被人下绊子。”
即使我妈说的非常有道理，可是我依然坚信我自己的想法，完全没有把我妈妈的话放在心里。
当天傍晚我就自己返回学校，我内心深处的痛苦折磨的我不管做什么都没有兴致，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望着窗外天空发呆，感到身后有人拍我肩膀，我转回身问怎么了。
“你怎么回家里一趟反而没有之前精神了，最近怎么了？”韩飞一脸认真的看着我。
“没什么。”我直接了当回答，心想即使告诉韩飞不一定能帮到我，而且万一他传出去，那我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你生病了吧？”韩飞小心翼翼问。
我当场就被吓一跳，以为被韩飞看穿我的内心的痛苦，几秒过后故作镇定说：“你怎么这样问？”
“我看着你像生病。之前你可不是现在这样。”
“我之前什么样子？”我被韩飞说的不由好奇起来前后反差真的有这么大吗。
“说不上来，反正感觉和之前不一样。”韩飞看上去非常真诚，真诚的让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好像我的内心深处不可言说的痛苦全部被他看穿。
“我感觉你特别忧郁，之前你并没有忧郁的感觉，你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儿了？说出来说不定会好些？”
我认真的看向韩飞，第一次感受到韩飞的细心，而且我第一次意识到认为自己以偏概全先入为主戴着有色眼镜看待韩飞，对韩飞来说真的太不公平。
我不确定韩飞是否意识到我对他的偏见以及排斥，只是这次让我对他产生改观，而且这种改观不是凌驾于他出生于市中心，也就是说我这次改观是不受任何身份地位或者家庭背景，完全是出自本意。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韩飞或者不知道该怎么给韩飞说我对他固执的偏见，我正在纠结挣扎要不要告诉他我对他的偏见，可是理智强烈告诉我不能这样做。
“你怎么了？林月？”韩飞我见我一声不吭便又问了我一句。
“没什么。”我略显尴尬的回答，想笑却笑不出来。
“真的没事？”韩飞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担心真的被韩飞看出什么，不敢多说一句话，只好轻微点头示意，以此说明我真的没什么。
“你现在有事吗？没事的话，咱们一起出去走走？”
“现在吗？”我被韩飞突然提出来的邀约感到不可思议。
“是的，一起走吧。”韩飞起身示意就要往外走。
“我不想去。”我想说抱歉可是我不好意思直接拒绝，生怕惹韩飞不开心，要是换做以前我绝对不会在意韩飞的感受，可是这次我竟然莫名其妙的开始为韩飞考虑。
“去吧，一起去，是不是郑凯不去，你就不去？”韩飞把郑凯这把利剑亮了出来，恰好郑凯正在教室走廊外面晒太阳，我往外一看他正在和旁边的人有说有笑。
“不是。”我直接回答。
“你嘴上说不是，但是我觉得你非常在意郑凯，非常在意郑凯感受，如果你真的在意他的个人感受，如果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去，你可以直接去外面找他。”韩飞说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悦，准确的说，他一脸平静的看着我，我完全弄不清他的意图是什么，究竟想干什么。
“要不我把郑凯叫回来，让他叫上你？”韩飞见我没有任何反应，随后补充一句。
“不用，你想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急忙解释道。
“你再犹豫就上课了。别墨迹了，快点儿。”要不是碍于男女关系，韩飞恨不得拖拽着我出去，像是时刻准备着随时出去。
我见韩飞这么真诚，实在不忍心拒绝，便强忍住心中悲伤，努力站起来，往教室外面走去。韩飞非常礼貌的走在我身后，像是时刻保护着我因走路不稳而摔倒。
走到走廊栏杆处，郑凯正好回头看见我跟韩飞往外走，郑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全无，我有些不好意思急忙低下头。韩飞却大方的跟郑凯打了声招呼说：“下去走走，一起去吗？”
“你自己吗？”郑凯问到。
很显然，郑凯是明知故问，韩飞笑着说：“我跟林月一起，你去吗？”
“我不去了。”虽然我别过脸不看郑凯，但是我能感受到郑凯投来的目光。
“那我们先走了。”韩飞说完就往楼梯方向走去。
我忽然感觉浑身不自在，说不上的不自在，我自己说不上是哪儿不自在，好像是因为我第一次跟韩飞这样走在一起，而且还是第一次这样在校园一起漫步谈心。说是谈心，其实我们并没有说什么话，但是那种感觉非常像谈心，而且是和异性之间的谈心。当时我并不懂这就叫暧昧，直到现在我意识到那是暧昧是青春期的躁动，是对恋爱的懵懂无知。
“我感到你好像遇到棘手问题，看上去非常不开心，可以说说吗？”韩飞突然冒出一句话，不过这次我并没吓一跳，似乎我早就有所准备，或者说早就能预料到韩飞会主动跟我说话聊天。
“你误会我了，真的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尴尬的笑，但是我不敢看韩飞的眼镜，只好望向别处，以此缓解内心紧张。
你要是问我紧张什么，我也不知道，你要是说我是因为韩飞跟我单独在一起才紧张吗，我并没有这种感觉。不过我的确非常紧张，紧张的手心直冒冷汗。
真是奇怪了，之前我可是没把韩飞放在眼里，就脸看见他就像没看见一样，可是这次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来想去，可能我是真的害怕恐惧韩飞能看穿我内心深藏的痛苦不堪吧。转念一想，如果他真的能看穿并不是什么坏事，可是我又不想被一个男生还是同班里的一个男生看穿，不由内心产生一种自我矛盾，挣扎，纠结，不知所措，还伴随着一种担忧恐惧。
“你是不是害怕我，害怕我说出去？”韩飞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没有，真的没有。”我急忙笑着解释，以此缓解尴尬局面。
“你是不是害怕被郑凯误会？”
“什么？你说什么？”我不由惊讶的看向韩飞，不由感到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这样说。
“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一个问题，但是我怕你生气，一直没有问出来。”
“什么？”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非常讨厌我。”
“没有。”
“那你在郑凯和我之前，你是不是喜欢郑凯不喜欢我。”
“没有。”
“你喜欢郑凯？”
“不喜欢。”
我俩一问一答，像是快问快答似的，没有一丝一毫犹豫，当我答完韩飞所有问题时，我忽然觉得自己上了韩飞给我挖的坑下的套，他什么不用做，就静静的看着我往坑里跳把绳子直接套在我自己脖子上。
忽然空气变得诡异起来，把周围热闹的校园氛围也渲染的没有任何喧嚣杂音。我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对未来的担忧恐惧说出来，真的，我急需一个输出口或者发泄口，可是当对面站着的是韩飞时，我并不能说出来，我的高度紧张和防备，并没让我卸下伪装以及高傲的自尊心。
那一刻，我的自卑与高傲同时作祟，两者互相打架斗争，一会儿是自卑一会儿是高傲，就连我自己都无法分清到底是哪一种占据上风。
这时，我的嘴巴非常严紧，紧的严丝合缝，紧的上下牙齿都在打架。其实我非常想告诉韩飞我内心深藏的痛苦，茫然，无措，以及对未来的渺茫，可是我不确定要不要说出来，说出来能否保证韩飞对我的认可，或者确保韩飞守口如瓶。
我不敢相信韩飞，准确来说，当时敏感多疑恐惧茫然无措的我根本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我怕说出来，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黑，最后传到老师耳朵里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即使我猜不出是什么话，但是我能预料到被传的话肯定会非常夸张，肯定会比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要夸张一百倍一千倍。
“你不愿意对我说还是不愿意说出来？”韩飞试探性的问。
“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差点失控哭出来，尽管我没有哭出来，但是我直到这已经到了我能承受的临界点，如果再压抑克制，我肯定会精神崩溃。
就连我的眼泪流出来时，我自己都是没有任何感知的，眼泪就那样自然而然的流了出来，而且还是当着韩飞的面儿，完全超出我的预料。
韩飞也没预料到我会在他面前默默流泪，显而易见，他看上去既紧张无措又想极力安慰我努力控制的情绪。
“如果你不想说就先不说，你想说的时候要是找不到人，可以尽管找我。我虽然不能为你做什么，但是我可以做你的忠实听众，做你最忠诚的朋友，我是说你如果信得过我，我非常乐意。”
也许就是韩飞这段暖心的话吧，让我再也忍不住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知为什么哭了出来，甚至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哭出声音的，哭着哭着竟然趴在韩飞肩膀。
很多时候发生的事就是这样莫名其妙，不受控制，也许是某个瞬间恰好赶巧或者是某个时段碰巧。等我意识到自己趴在韩飞肩膀哭泣时，我急忙躲开以此撇清关系。
当我看到自己抹的韩飞肩膀上的眼泪鼻涕一大把，我顿时觉得非常丢人窘迫，真的是尴尬到家了。我急忙带着哭腔说对不起，一边说一边摸索着衣服口袋掏出纸巾想要擦掉自己眼泪鼻涕。
韩飞并没嘲笑我也没有为难我，而是从自己上衣口袋掏出未拆开的纸巾递到我面前，二话不说便塞到我手里，让我看着处理，而他则替我擦掉了他上衣肩膀处的鼻涕眼泪。
“对不起。”我用韩飞递给我的纸巾擦完鼻涕眼泪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接着说到：“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会搞成这样。”
韩飞轻轻拍着我的肩膀，说到：“你别放心上，没关系，你是不是给自己压力太大了，其实人除了生死，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想开什么事儿都没有。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嘛。”
虽然韩飞在努力安慰我开导我，但是我深知我根本不会因为他这几句轻飘飘的话而轻易打开心结，我不由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把深埋心底的话说出来，我想即使说出来韩飞肯定不会懂也不会理解我，他根本没有经历我的经历的事，所以他根本无法做到真正的理解以及感同身受。
等我情绪稳定平复下来，我瞬间和韩飞保持到安全距离，我不想跟韩飞的距离那么近，那样不仅对我没好处对韩飞也没什么好处。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我竟然觉得韩飞就是赵广海，好像赵广海感受到我内心深处的痛苦折磨，所以他就变成韩飞走到我身边开导我帮助我安慰我。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想对不对，甚至我竟然生出想要验证这种想法真伪，还好清醒过来之后，我意识到我太傻了，韩飞怎么会是赵广海变化的，韩飞怎么会是赵广海的替身，韩飞是韩飞，赵广海是赵广海，他们两个根本谁也不认识谁。可是除了赵广海，我再也不能卸下自己的伪装的云淡风轻，无法划清自卑与高傲的界限。
不知为什么赵广海竟然在我心里清晰起来，越来越清晰，他的身高和轮廓跟着一起清晰，就连他脸上有几颗青春痘也跟着清晰起来，可是唯独他的眼神目光我始终无法清晰。
我不知道赵广海看到我这样一副狼狈不堪不思进取的模样，究竟会怎么看待我，究竟会用什么的眼神目光看我，一定会是失望透顶的眼神目光，或者是一脸厌恶的眼神目光。我想如果换成我是赵广海，我也不会同情怜悯我自己，相反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根本怪不到任何一个人头上。
韩飞并没有继续跟我聊天，也没有继续安慰开导我，他只是安静的站在我身旁，安静的等着我平复情绪，安静的等着我主动开口说话，安静的等着我给他一个合理解释。
我却一言不发，此时我觉得自己不仅像个小丑更像是个胆小鬼。我不知道韩飞是否这样看待我，不过韩飞怎么看待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并不在意他对我的看法。
那时我不懂这种内心深处的拧巴已经让我内心变得极其憋屈，甚至那时我并不懂这种内心拧巴已经造成我精神严重困扰，尤其是影响睡眠，导致出现神经衰弱迹象。
然而韩飞的一两句关心问候，竟让我再也忍不住情绪崩溃的状态。即使这样我也不敢放声痛哭，依然保持最后一丝理智清醒。还不算在韩飞面前完全失去自我控制，也不算在韩飞面前失去最后的体面和尊严。
其实我并不需要韩飞做什么，哪怕他不开导安慰我也没关系，我只是需要这样一个肩膀，需要一个陪伴，需要可以让我敞开心扉的契机，这样我就能感受到关怀以及被理解，就能释放发泄内心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情绪才慢慢恢复过来，等我反应过来还要上课时，其实早就过了上课时间。
我没有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韩飞也并没说一句。我本来是想回教室，走着走着却走到了运动场门口。我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的原因导致拖累韩飞正常上课，便先开口说了声：“对不起。”
韩飞以为是我为刚才自己失态哭泣道歉，说到：“你不用说对不起，只要你觉得开心就行。”
“我的意思是我导致了你没有上成课，非常抱歉。”
“嗨，我以为是刚才，你不用担心这个。”
我们默契的走进运动场，开始绕着操场散步，过了好久韩飞才说：“你好些了吗？”
我没有看韩飞，可能是不敢看他的眼睛，也可能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路面，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还是家里遇到难事了？感觉你这次从家里回来变了个样子。”
我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心想前后变化这么明显吗，不由口是心非说到：“没有。”
“林月，你不想说我觉得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如果让你不开心，你可以不开心，但是别不开心太长时间，如果事情真的已经发生，再伤心难过也都无济于事，无论如何人都该往前看，向前看，不要揪着过去不放手，那样伤心难过的永远是自己。”
我知道韩飞极力安慰我，想要让我尽快从悲伤里走出来，而且我也认同韩飞说的话非常有道理，但是我始终无法忘却内心深处的枷锁包袱，像是一座大山似的，压的我喘不过气。
“谢谢你，韩飞。”我最终还是把内心深处的枷锁独自吞到肚子里，只是客气礼貌性的说了句谢谢。
“你怎么跟我这么客气，林月，其实我特别想帮助你，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你。”韩飞有些苦涩的说到，也许他早已感受到我的欲言又止，早就看穿我内心深处的挣扎纠结。
正是缘于这点，我觉得韩飞比郑凯细心体贴聪明伶俐，反倒是郑凯显得没心没肺大大咧咧。
“你什么都不用帮我，什么也不用做，反倒是我拖累了你。”一想到是我的原因导致韩飞没有上成课，我就觉得羞愧难当。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太见外了，难道你就没发现我跟别人不一样吗，比如说跟郑凯有哪些不一样。“
我不明白韩飞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不由抬起头困惑茫然的看了他一眼，韩飞略显害羞地说到：“我的意思是说你应该多看看周围的人，多向外走走，而不应该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虽然我知道韩飞说的都是真的，而且关于我的性格缺陷确实是一针见血，但是我还是没有一点点感动。如果换成之前，我说不定早就感动哭的稀里哗啦。
“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韩飞试探性问到。
“没有。”我直接回复。
“那你怎么一言不发，你知道吗，林月，我特别害怕你不说话，你愈不说话我愈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干什么，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担心一个人。”
“是吗？”我一时搞不清韩飞话里的意思，只好用不冷不热的态度面对他，好像这样就能吓跑韩飞，把韩飞赶的远远的。那时我并不懂，我根本不懂如何跟人打交道，更不懂该如何跟一个人关系走近，我只会本能的反应自己往后退或者本能的把别人推远，推的越远越好，这样我就不会害怕，就能更好的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可惜，韩飞根本不懂我的心意，也看不明白我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渴望。我怎么不渴望别人来喜欢我来爱我，我想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希望别人能喜欢自己爱自己，可是我却害怕别人喜欢自己爱自己，我更害怕别人喜欢自己爱自己以后，又无情的离开的我，换句更难听的话，我是怕别人在毫无预兆情况下弃我而去。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形，我想都不想直接不给任何人靠近我的机会。除非我自认为那个主动靠近我的人不能带给我任何实质性威胁或者伤害，我才会允许那个人走近我。
也许这就是郑凯为什么能走近我，而韩飞却被我拒之千里之外的最根本原因。可惜我并不能告诉他这些，我不想伤害他，更不想破坏我在他心目中的美好初印象。
“是真的，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为什么对郑凯那么热情对我这么冷淡？”
“你真的是这么认为吗？”
“是的，其实这个问题一直困惑我很久很久，我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点不如郑凯，你可以明确告诉我，以后我会想尽办法改正。”
“你已经非常好了，比郑凯好。”我并不是为了哄韩飞开心，我说的是我的真心话。
“你别在骗我了，我知道你是为了哄我开心。”
“我说的是真的。”
“可是我能感受到你对我高冷的态度，对我的孰若无睹，对我的忽视，我都能明确的感受到，甚至这次你跟我破天荒下来让我误以为自己还是比郑凯好，肯定远远好于郑凯，可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大错特错，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你想象中什么样子？”我不解的问。
“我以为你是把我当成了郑凯的替代品，不，不是替代品，是我被当成了郑凯替身。即使你没有把我当成他的替身，你肯定跟他闹矛盾了，你不跟他闹矛盾，你怎么会想起来我，怎么会愿意跟我在一起。”
显而易见，我被韩飞这些话震惊的久久说不出话，我手足无措的望着韩飞，更多的是，我完全没听懂韩飞想说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且明明我跟他在一起是巧合，是误打误撞，怎么被他说的那么玄乎，那么奇怪。
此时，韩飞跟我就像是不同的频道，韩飞说韩飞想说的，我却想我自己想的，看上去两人差之千里，却又紧紧联系在一起。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还是哪个地方我出了幻觉，导致我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