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虫
我跟郑凯并没有到那种无话不谈的地步，只是我们会时常在走廊扶手杆栏处晒太阳。其实，我是不怎么去教室外面晒太阳的，很多时候都是郑凯邀约我跟他一起去，用他的话说：“外面太阳这么好，坐在教室一坐就是一整天，不晒太阳，再好的太阳都浪费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人这样说关于晒太阳的说辞，心里不由觉得特别郑凯幽默风起。看在郑凯那么真诚邀约我一起晒太阳，我也找不到其他理由婉拒。一开始郑凯仅仅邀约我，后来他见他的同桌韩飞经常趴桌子上埋头学习，不管是上课还是下课，很少出去晒太阳，顺便邀约韩飞一起。
韩飞起初给我的印象是不爱说话，通过他的言行举止就能看出来他是个极其内向的男孩儿。当时我们三个人走在一起个头差不多高，我觉得我们三个是个奇怪的组合，郑凯带着两个内向的人一起晒太阳。准确来说，郑凯也不属于那种活泼开朗的男生，但是相对我跟韩飞来说，他性格比我俩要外向些。
我不爱说话，韩飞也不爱说话，只要郑凯不说话，我们三个人就无话可说。你说奇不奇怪，即使这样我们三个也照样时常在一起。我觉得最重要的是郑凯的组织能力，他竟然把两个都不爱说话的人组织到一起。有时候，我不得不佩服他的能力。
说起来，郑凯并没有做什么说什么，可能他天生就有一种领导力，让我跟韩飞听从他的建议。
有时，郑凯一人去厕所时，就会剩下我跟韩飞两个人。起初，我俩感到特别别扭，特别尴尬，虽然周围都是人，但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尴尬氛围。这时，韩飞就会冲我微微一笑，像是缓解尴尬氛围。
每当这时，我都会找个理由或者借口回教室，比起尴尬我觉得回教室反而让我有一种自然轻松的感觉。
可是这次，韩飞突然叫住我，说到：“林月，你是不是讨厌我？”
这么出其不意的一句话，让我感到莫名其妙，不得不停下脚步问到：“怎么这么问？”
当时十点的阳光正好照在我脸上，我感到一种温暖，一种痒痒的感觉，而且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上午的阳光竟然可以如此美好动人，不是我自恋，是我能感觉到自己透过光线都能看到自己的睫毛长长的，像是蝴蝶似的。可能是视线的原因，让我产生视感错觉。
只见韩飞一脸真诚的看向我，眼神有些忧郁。我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词：忧郁少年。听我妈说我爸爸年轻时也是个忧郁少年，虽然我爸年轻时长得帅气，可是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忧郁，看起来有一点点惹人怜爱，不由的引起我妈那份深藏的母性力量。我妈就是因为我爸忧郁帅气，才被我爸爸的气质深深吸引。
但是我妈一生坎坷，便让我对这种天生忧郁帅气男生自动有一种隔离感，距离感，甚至是内心有一种厌恶感。不管韩飞长的多帅，甚至他比郑凯要帅出十倍一百倍，我对他也没有任何好感。
这就是我对韩飞的印象，碍于同班同学的情面，我并没有直接表现出对韩飞的厌恶以及迫切想要远离的冲动。
韩飞在班里属于为数不多的帅哥，他跟郑凯不同的是，郑凯留的当时青少年流行的那种超级女生式的发型，而韩飞留的是寸头，正好他的脸型是长脸，衬托的他的帅气更加突出。
每次韩飞跟郑凯挨在一起时，显得郑凯特别黑，韩飞特别白。那时我的审美认为男生就该皮肤黑，看上去特别有男人味。尽管我并不懂什么是男人味，但是我觉得至少看上去是健康的。换句话说，我不喜欢白皮肤的男生，那样给我的印象是小白脸，在我看来小白脸向来没有男人担当，准确来说，我家都是靠我妈一个人支撑起来的，所以我跟我妹私底下一致认为我爸吃软饭。
即使到现在，我和我妹妹依然没有对我爸爸这个“吃软饭”的印象有所改观。不是说我爸爸坏话，我爸爸生活中确实是事事离不开我妈，换双鞋子袜子裤子褂子，反正不管是什么，他都是跟我妈索取，一直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在生活上就是个白痴，更像是个巨婴，连最起码的生活自理能力都比不上我跟我妹妹。用我妹妹的话来说，我爸也是我妈妈的一个孩子，是我妈妈的儿子，每次我妹看不下去我爸使唤我妈妈时，就会毫不留情的说：“爸，以后你就当我弟吧，我当你妹，你当我妈妈的儿子，正好我妈不用生儿子了，你就当你是你自己的儿子。”
我爸被我妹气的随便抓起身边一样东西就朝我妹砸过去，砸完还不解恨，恶狠狠的瞪着大眼说：“滚！”
我妹才不怕我爸，甚至我妹还撺掇我妈，不让我妈惯着我爸，说我爸在生活上是个巨婴，都是我妈惯的，纵容的。
我妈这时就会说：“二妮儿，我能怎么办，我能不管他吗，啥也别说了，这都是命。”
我妈每次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时，都会拿命来当说辞，好像命中注定的劫数，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对此，我妹对我妈恨铁不成钢，说：“你那都是借口，说来说去，你还是心疼我爸，还是爱我爸，离不开我爸，以后你不要再怨我爸，我看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离不开谁，谁也别怨谁。”
我妈见说不过我妹，像是被我妹戳破她心底那最后一点点的留恋，咬着牙狠狠地说：“龟孙妮儿，你是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我妹在这个家从来不偏向任何一个人，她的过于清醒理智，看上去并不招我爸妈待见。虽然我也知道我爸妈心里那一点点小九九，人家夫妻俩再吵再打，哪怕自己的女儿看不惯，人家夫妻俩关系依然坚不可摧，谁都别想搞破坏。
为此，我妹总是说我妈口是心非，说我妈明明爱我爸爸，却偏偏不承认，导致我妈妈的婚姻特别拧巴，间接影响我和我妹妹对未来的婚姻幻想破灭，没有任何美好可言。
我爸妈的婚姻越是一地鸡毛，我和我妹妹对婚姻的渴望越低，同时导致我和妹妹对婚姻要求越高，高的在现实根本不存在。
那时我和我妹妹都不成熟，根本不懂婚姻本质，只是一味觉得我妈嫁给我爸苦了一辈子，留下的印象都是我妈妈对我爸爸的哭诉。事实上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家家户户都是如此。而且在我们看来夫妻两人一言不合就吵架，还不如痛痛快快离婚，这样大家都痛快，再也不会这么痛苦。
当时的想法就是如此纯粹简单，事实上婚姻之所以长久完全离不开包容理解支持，更有一句话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甚至是打是亲骂是爱。可是那时候根本没有这样超前的意识，只有步入婚姻的人才会真正懂得婚姻是什么，为什么婚姻会是这样拧巴。
我爸就是我口中说的小白脸，皮肤白，自带忧郁气质，身材偏瘦，由于偏瘦导致个头看上去特别高，又瘦又高。我妈每次被我爸气哭时都会说她被我爸骗的好苦，被我爸皮相骗了一辈子。
我妈一直警告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要找那种帅的，尤其是那种看上去偏瘦的偏忧郁的气质的男生，先别说人品怎么样，就身体健康方面我妈说这样的人不健康。健康的人至少看上去没有忧郁劲儿。
也许是我妈警告我们太多次，又或者我爸爸留给我的印象都是消极悲观的一面，导致我遇到一个男生，就会忍不住拿他们暗暗我爸爸对比，但凡跟我爸爸一样或者相似都不行，必须远离这样的男生，譬如皮肤不能跟我爸爸一样白，气质不能跟我爸爸一样忧郁，更不能跟我爸爸一样瘦。我妈说太瘦的人肠胃都不好，肠胃不好，都没力气干重活，像个娘娘一样，需要别人伺候供养迁就包容他。
然而这些特点都在韩飞身上“完美”呈现，导致我对他向来无感，而且对他总是自带一种忽略感。换句话说，只要他跟郑凯在一起，我第一个看到的就是郑凯，只要郑凯不在，我就会自动无视韩飞。
我并不是刻意忽略韩飞，完全出于无意识。我觉得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受原生家庭影响太深刻，不知不觉形成条件反射。
可是当阳光照到韩飞脸上时，韩飞那股忧郁气质瞬间消失，他冲我微微一笑，我顿时不知所措。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韩飞跟郑凯完全不一样，至少他们两个人肤色完全相反。
“为什么郑凯离开，你就要离开？”韩飞脱口而出问到。
我不由呆楞在原地，还以为韩飞会读心术，看穿我内心深处隐埋的阴暗面。虽然韩飞没有惹我不开心，也没有得罪我，可是在我意识里，错就错在他长的类型跟我爸爸一样，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健康男人，更不像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我想笑但笑不出来，倍感尴尬，尴尬的脚趾头能抠出一个洞，恨不得立刻逃离现场。
由于我天生不会说谎，更不能把内心真实想法讲出来，毕竟想的都不是什么好话，说出来无疑得罪韩飞，为了郑凯我也不能得罪韩飞，至少韩飞跟郑凯是同桌，无论如何我都该给两个人保留一份体面。正当我万分纠结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时，郑凯恰好回来，他轻轻拍了拍韩飞肩膀轻松笑到：“你们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我一来你们就不说话，是不是我妨碍你们了？”
我知道郑凯在开玩笑，可是我却笑不出来，反而一脸严肃认真的看向韩飞，等着韩飞给郑凯解释。韩飞却微笑着说：“没什么。”
“真的？”郑凯好像看出来什么，韩飞说的话让他半信半疑，随后又问我：“林月儿，韩飞没欺负你吧？”
我微笑说到：“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们两个不会趁着我离开，说我坏话吧？”
我跟韩飞异口同声到：“没有！”
“真的没有？”郑凯看看韩飞又看看我，似乎察觉出什么。
“别瞎想，郑凯，你这么好，我们怎么会说你坏话。”韩飞眼神示意我说到。
我没有接韩飞的话茬，只是始终不明白韩飞为什么冒出来开头那么一句话，暗自心想我并没得罪过韩飞，况且我跟韩飞并没有怎么接触过，就连说话聊天的次数也能掰着手指头数过来，他竟然愿意帮我说了一个善意谎言。
事后我才意识到韩飞帮的根本不是我，而是帮他自己，然后我就觉得自己太蠢了，竟然还感激韩飞，被人卖了我还傻乎乎帮人数钱。
这下我更讨厌韩飞，没来由的看见他就心烦，甚至我把对我爸爸的那种恨铁不成钢也暗自加到韩飞身上。
只是韩飞自始至终并不知道这些，我更不可能蠢到告诉他，只是我对他总是不自觉的远离。令我意外的是，韩飞竟然能发觉我对他的无感。
郑凯是个性格大大咧咧的阳光大男孩，本来他就是随便开一个玩笑，实际上并没有多想。
那时我并不了解韩飞，更没想过要认识并了解韩飞。要不是郑凯叫上我，我也不可能认识韩飞。
郑凯有时喊我名字月儿有时喊我林月儿，在我看来，可能是我们高一同一个班，内心不由自主就把他归类成老同学好朋友，所以他叫我什么我都觉得都不过分。
直到韩飞有次喊我月儿，让我心头一震，惊讶的久久说不出话。还是郑凯脑袋瓜子转的快，笑着说：“韩飞，你怎么叫人家月儿啊，那是你能叫的，还是你们早先就认识，甚至比认识我还要早？”
“你别误会，郑凯，我看你叫人家月儿，我是跟着你学的。”
郑凯并没有多想，说了句：“好吧，不过以后你不能叫人家月儿，知道的还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谈恋爱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我跟谁谈恋爱也不会跟韩飞，再说我也没想过跟谁谈恋爱，不由看了郑凯一眼，又看了韩飞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仔细想想，我怎么会跟韩飞会谈恋爱呢。
“胡说什么呀？”韩飞拿着书敲打郑凯，说到：“你可别毁人家女孩儿声誉，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我疑惑地看向韩飞，韩飞略带羞涩的不好意思向我轻轻一笑。我不知道该不该问出我心中疑惑，但是看郑凯和韩飞一起打闹的样子，最终我也没有张开口询问。
可能那个年纪本就是天真烂漫，所以大家都一笑而过当成笑话。自此以后，韩飞开始和我接触，郑凯不在的时候，他就会带上我一起去走廊晒太阳。
谁也没想到新班主任语文老师竟然是追过我高一数学老师的男人，当他站在讲台做自我介绍时，郑凯轻轻拍拍我的肩膀，小声说：“林月儿，他是追咱们高一数学老师的那个人吗？”
我轻微侧过身回头看了一眼郑凯说到：“好像是。”
班主任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时说他是甘肃兰州人，在黑白上写了一个名字：兰玉，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还有这个姓。兰老师口音特别硬，听上去特别符合那种甘肃兰州的感觉。虽然至今我没去过甘肃兰州，但是听说那边的人都喝黄河长大的，据说水质特别硬，说出来的话也特别硬，完全应证了那句：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
恰恰相反，兰老师说话的口音和我们这边当地人说话完全不一样，不管是从语气，声调还是感觉上，一听就像来自那种干涸之地。我们当地人都是喝井水，水质比较柔软，而且有的地方水质甘甜，有的水质是咸的。像我老家附近水质是甘甜滋味，像我姑姑家附近水质都是咸的，跟撒了一把盐似的。
即使这样，我们当地人说话口音特征普遍是音质柔软细长，最后一个字总是拉着一个长调，听上去就跟唱戏似的，加上我们当地本就流行传统文化戏曲豫剧，几乎家家户户的孩子都是听豫剧长大。毫不夸张的说，几乎人人都会唱几句豫剧经典段子，像《花木兰》《穆桂英挂帅》《朝阳沟》，至于不会唱的也会哼哼几句，没有不会的。好像我们当地的人天生都是唱戏的，早就刻在基因骨子里。
前面我就提到过兰老师个头非常高，大约有一米八六，加上瘦削，衬托的他又高又瘦，戴着一副白框近视镜，加上他生性不爱笑，看上去非常严肃冷酷无情，一看就不好惹。
奇怪的是，之前他跟我高一数学老师在一起时脸上经常洋溢着灿烂明媚的笑容，完全不像看上去这样。恰好他教我们班的语文，他又教我二舅家二儿子，也就是说我和我舅家儿子是同一个语文老师。
兰老师不仅又高又瘦，而且他的身板特别挺拔，远远看上去像是当过兵入过伍，而且一身精神劲儿，走路带风，非常洒脱利索的一个男人。按照现在来说，他是一个特别有男人味的男人。
要是他出生在其他地方就好了，可惜他出生在甘肃，而且听说他的原生家庭非常贫困。如果凭借兰老师先天外形条件，绝对能吸引一大批女人。不管是老的少的，而且他本人长的非常帅，尤其是他的脸型，我不确定用这个词——骨骼分明来形容对不对，但是我能我想到的就是这个词。
兰老师是国字脸，如果非要按照一个电影或电视明星来说，他其实跟电视明星中年时期的陈宝国有点形似，不过他的脸还有整体比陈宝国更瘦削，恰好兰老师整日穿一身黑色笔挺西装，黑色皮鞋，衬托的他愈发高挑，显得特别高冷。
说真的，如果不是兰老师一脸严肃认真，看上去冷酷无情，我们班的女生都会喜欢他或是暗恋他，可惜他的脾气太暴躁急躁甚至管教我们过于严格导致我们全班同学都怕他，他自身带一种不可言说的震慑力。我说的是那种不说话也透着一股严肃威严，不可侵犯。
每次到他的语文课，我们全班上下都非常安静，说安静都是好听的，准确来说是死气沉沉，完全没有活力，根本不像其他课堂上氛围活跃热闹。即使这样，兰老师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反而是一如既往上课。
由于兰老师是班主任，导致他对我们严格不仅仅是语文这门课，像数学物理还有其他科目他也抓的特别严格，这种感觉像是那种“高压”氛围，学生们私下里怨声载道，苦不堪言，内心的苦闷完全无处发泄。
印象深刻的是，女数学老师每次布置的数学课后习题让大家在规定时间内交上去，结果全班根本没几个人交数学作业。女数学老师个头矮小，讲课时有气无力，声音过于小过于轻，除了教室前三排，其他都听不清她讲的什么。即使学生纷纷议让大点声音，依然无济于事，导致越来越多的学生不喜欢上她的数学课，更别提积极主动上交数学作业，就连能否写完数学作业对大多数学生来说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毫无疑问，数学课代表根本收不上数学作业。即使上交数学作业，也就是那几个学习好的学生。
那时我们班数学全校倒数第一。女数学老师着急，学生着急，班主任兰老师也跟着一起着急。为此，间接产生一种特别尴尬局面，数学老师埋怨学生不好好听数学课不好好写数学作业，而学生埋怨数学老师讲课声音轻且小，根本听不清讲课的内容，布置的数学作业题根本白费，不是学生不上交数学作业，而是那些数学题完全不会做。
女数学老师忍无可忍哭着跑到兰老师面前，让兰老师出面管理收拾这帮看似不听话的学生。只是兰老师根本不了解内情，他只能从表象问题下手解决，便随机抽查询问为什么不按时上交数学作业，随机抽中的学生位于教室中间位置左手起第四列（一般教室总共有十列，左边两列，中间六列，右边两列），按照往常来说，这列前六排几乎都是学习尖子，即使不是学习尖子也是学习中等水平，结果这列只有前三个座位的学生按时上交。
不巧的是第四个是女生，兰老师一时没控制住脾气，当场发作拿起数学习题册直接朝着女生的脸砸过去，“啪”的一声，犹如打了一个响亮耳光，全班学生不由往向兰老师。
这时想都不用想，女学生当着全班所有人经历这么一件事，立马掉起眼泪，别说是个脸皮薄的女孩儿，就算是个脸皮厚的男孩儿，也经不住这样的打击，说实在的打脸是小事，可是心理承受的打击是大事，这才是真正致命一击。
女孩儿默默掉眼泪，兰老师脾气上来了，大声呵斥道：“哭什么哭，就知道哭？就连数学作业都不写，以后怎么考大学，还有脸哭，再哭回家哭去。”
如果不是兰老师说的这话，估计并不会有太大事，主要是兰老师的神情太严肃太冷酷无情，恨不得把这个女孩儿杀了。原本以为这事到此为止，谁知道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男孩儿”挺身而出，大声呵斥：“你干什么？你欺负一个女孩子算什么老师，有本事你欺负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其实兰老师并不是有意要欺负这个女孩儿，也不是故意针对这个女孩儿，只是过于生气，过于恨铁不成钢导致一时气昏头脑失去理智控制，而且在他眼里看来，学生根本不分男女，毕竟高考不会因为性别是女而少十分二十分，会因性别优势而区分对待。这就跟医生眼里不分男女是一样的，但是别忘了学生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正生长发育的女孩儿，正是处于极其爱面子要尊严的时期，尤其是当着全班男孩儿，如果单单只有女孩儿，可能也不会有后来的事儿。
兰老师当然不允许有学生挑战自己的威严，别说是兰老师不允许，我想换成任何一个自尊心强的老师都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于是，兰老师随意拿起一本厚厚的书朝着刚才“挺身而出”的男生砸了过去，男生也不怕他，更不犯傻，直接躲到一边，躲过去以后便站起来往教室外面走，边走边说：“我要告你去，告你私自体罚学生，告你私自打学生，以后你就别在这个学校混了，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你见过学生跟老师对着干的吗，而且还是正大光明的对着干吗，说真的，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不怕老师的学生，内心不由暗自为这个英勇的男孩儿赞赏叫好。按说起来这个学生一身嚣张跋扈，早都惹的班里很多学生不满，可是这次他竟然让我们这些乖乖学生暗自钦佩。我想当时大多数人肯定都是这样的想法，碍于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纷纷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生怕牵连到自己。
大家早就对这个女数学老师教学怨声载道，苦不堪言，但是碍于人微言轻，谁都不敢说什么，只能有硬生生咽下去。这就是当时的现状，其实也是现在社会上大多数人的现状。
唯独这个男生不怕死似的，视死如归挺身而出，声称非要把兰老师弄走，死活不让他再嚯嚯我们、侮辱我们人格、伤害打击我们心灵。
其实兰老师完全误会我们学生，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归咎于我们学生的原因。虽然我们学习不好，但是并不代表我们不想学习，更不代表我们不想学习好，只能说给分配的女数学老师实在不给力，没办法，学生想换也换不了。这下好了，女数学老师没有换下去，班主任兰老师直接给换了。
尽管兰老师为了我们学习，可是他并没有了解事实真相，更没有站在所有人的角度出发考虑问题，而是仅仅站在老师角度，不仅没有从根本解决本质问题，反而激化更深矛盾，看上去像是饮鸩止渴。
兰老师的教学方式有点“高压”，不听话就靠以往传统方式打压镇压怒骂，甚至有点像“不打不成器”的老套教育模式。可惜时代在发展，教育模式也要跟上时代发展，需要事先了解适学生内心深处的需求，并在老师努力下适当满足学生内心深处需求。再说，女数学老师声音小且轻，而且讲课不清晰，这本身在很大程度上就伤害了学生的权益。
要说反抗，肯定只有班上那几个不服管教的刺头儿，别看这几个刺头儿其实也讲究以德服人，以理服人，而不是无缘无故的出风头激化矛盾。不仅个别刺头还有个别有强硬家庭背景的学生敢于反抗，其他都是敢怒不敢言，甚至连怒都不敢怒一下。只能乖乖的听话照做，即使听话照做，也是治标不治本，没学会就是没学会，哪怕是抄现成的答案还是学不会。要是仅凭自己抄抄现成答案，就能无师自通学会，那要这些老师也并没有实际用处价值。
敢于跟兰老师公然反抗的男生教周俊，自从他走出教室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教室上课，直到第二天，他才来上课。虽然我跟他没有任何接触，没有任何交情，可我还是为他担心回来以后怎么办。
谁知道我同学说周俊跟我们不一样，他爸爸是校长的亲戚，关系特别亲近，而且还是我们学校食堂司务处一把手，掌管着全校师生的吃饭问题。大家纷纷传言说到：“这次兰老师可能地位不保，很有可能会被处分，即使不被处分，恐怕在这个学校也呆不长了。”
我不知道这个小道消息真假，只是心情一时有些伤感。其实兰老师教学非常认真，而且还有一套自己的理论方法，如果他离开这个学校，对我们这帮学生也会带来很多看不见的伤害。毕竟我们学生还要想办法适应新的老师，适应新老师的教学方式方法。
没想到，第二天上午上课之前，只见好几个男生帮周俊整理书桌凳子，没多大会儿纷纷往教室外面搬运。有的学生问周俊去哪儿，周俊说他换班了，不再我们这个班了，去了当时我们全校最牛的那个班集体，那个班不仅每次月考考全校第一，而且老师也是全校最顶尖的有经验的老师，据说是学校高薪从县城重点高中挖过来的老师，只要是他们教的学生，保证都能考上大学，而且进了那个班，就相当于进了县城重点高中。
一时间小道消息四起，大家更多的是羡慕周俊可以搬到全校最好的班集体。每个人心知肚明自己没有那么的能力也没有那么大财力，换掉女数学老师，自己也没能力换到其他班。
就这样以周俊的离开为结局，我们班瞬间恢复到往日死气沉沉。这让班里的每个人都看不到希望，更让人绝望的是有一种活着比死去更难受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