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警官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没有追问。她低下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合上本子。
“今天就到这里。”她站起身，“林小姐，感谢你的配合。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
林薇站起来，迟疑了一下，问道：“方警官，那些证据……什么时候会有结果？”
方警官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林小姐，”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做这行二十年。你带来的那些东西，是我经手过的、最触目惊心的案子之一。但是——”她顿了顿，“这个案子牵涉的面太广，层级太高，不是一天两天能有结果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薇点点头，没有再问。她转身走出审讯室，走廊里的灯光同样惨白，同样刺眼。
许诺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着。他头上贴了一块纱布，脸上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但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到林薇出来，他站起身，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一杯还温热的咖啡递给她。
林薇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是拿铁，微甜，温度刚好。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有些意外。
“你录口供的时候。”许诺说，“楼下有自动贩卖机。”
林薇看着手里的咖啡杯，杯壁上印着公安局的警徽和“为人民服务”的字样。这大概是全城最不浪漫的咖啡杯了，但此刻握在手心里，却比任何精致的瓷器都让人觉得踏实。
“方警官说，案子没那么快有结果。”她低声说。
许诺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
“我叔叔说的。”许诺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紧闭的门，门楣上挂着“局长办公室”的牌子，“沈先生在锦城经营了十几年，关系网不是一天能拔掉的。我们带来的证据，只能让上面立案。立案之后，才是真正的战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