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春嬷嬷带着一群侍卫踏着湿漉漉的石砖,浩浩荡荡地闯入颜茜的院子,打破了一下午的沉闷。
黑压压的侍卫手持长刀往门口一站,白珈玉便知道肯定有坏消息传来。
藏春目光冷冷扫过白珈玉和颜茜,冲颜茜勉强福身,然后指着沈萱,厉声呵斥:“拿下这贱婢!”
白珈玉等人都很惊讶,可侍卫们的行动却快如闪电,提刀便冲沈萱这边劈了过来。
沈萱功夫很好,利落的一闪,从腰上抽出青衣剑,狠狠刺向侍卫。
“大胆,竟敢抓我的人,藏春,你好大的胆子!”
“三公主息怒,老奴也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另外,请公主和白小姐也随我去一趟翠梧斋。”
“你……”
白珈玉拽了拽颜茜的衣角,往前一站,冷冷望着门口,“嬷嬷,既是皇后有令,我和三公主愿随嬷嬷走一趟。至于沈萱,无论她做错了什么,到底不好在这佛家清净之地见血,这样既毁了皇后娘娘来祈福的慈悲之心,也会激怒沈将军,您说是不是?”
藏春那双见惯了风雨的眼睛有一瞬跳了下,如银线般的雨滴落在她衣服上,将她深色的衣袖一点点打湿。
她代表的是皇后,自然也明白皇后的意思。一个军中副将,立了战功又如何,不足为惧。真正令人忌惮的,是颜皓。她本来也是想替皇后和公主出口气,想把沈萱打成重伤再带走,所以才带了这么多人来。
但生气归生气,这样做了,事后皇后必会护着她,但颜皓那性子和手段,若是利用起来倒打皇后一趴就得不偿失了。
罢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住手。”藏春看向沈萱那边,几个侍卫立马退了下来。
“阿萱,”颜茜握住沈萱被砍伤的右臂,发觉她脸色苍白气息不稳,转眼狠狠瞪着藏春,“这笔账我记下了!”
“三公主请。”藏春面不改色地让开了路。
翠梧斋里,皇后紧握着失而复得的女儿,丢掉了多年维持的端庄体面,哭的肝肠寸断。
颜珞依偎在她怀里,边哭边道:“儿臣被那人掐着脖子,快没气时拔下簪子刺向那人,那人才松开了。儿臣为了自保又刺了好几次,进不得那人的身体,趁机往外跑,那人又拉住我的手,我情急和他推搡,慌乱撕坏了她的袖子,见他左臂上有个梅花样的胎记。儿臣当时觉得眼熟,可也没时间细想,踢了她一脚就跑了出去,总算逃出生天。”
颜珞用帕子拭了眼泪,继续道:“儿臣记得,刚来大相国寺那天,春和不小心差点将热茶洒在颜茜身上,是沈萱用功夫接住了。她当时露出一小节手臂,上面有一个梅花胎记。我当时还随口问了阿茜此事,阿茜说那是沈萱生来就有的胎记。”
“可恶的贱婢,竟干出绑架公主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本宫定要砍了她的脑袋。”皇后气的拍案大骂。
“母后,此事还需好好查查,不能急着下定论。”
“还有什么好查的,她们主仆,一个唱白脸,企图坐实你和裴景阳私相授受,另一个唱黑脸,绑架后要杀人灭口,简直是胆大妄为,无耻至极!”
皇后震怒的声音呼啸而过的狂风,吓得站在外面的侍卫和宫女各个噤若寒蝉。
白珈玉和颜茜的脚步停在门口,颜茜原本欣喜的脸色瞬间覆上了寒霜。
等着皇后传见的片刻,范章弘领着两个侍卫赶了过来。
他穿着藏蓝色的内监服饰,发梢肩背被雨水淋的湿漉漉的,黑色皂靴的鞋底踏过石路上的一团水坑时又溅上了乌黑的水渍。
白珈玉的目光自他脚上又落到后面那两个侍卫身上,垂眸沉思着。
颜茜见到颜珞脸色立刻亮了亮,脱口问道:“大姐,你终于回来了,一天一夜,你去了哪里?”
颜珞望着她的亲络脸色很是复杂。她站起来,径直走到颜茜跟前,似有犹豫,更多的是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