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十余年，每次回来都觉得家乡在变。这次陪母亲顺便到附近的凤湖走走，才真切感受到什么叫“改天换地”。
凤湖在黄河北岸，与郑州龙湖遥遥相望，取“龙凤呈祥”之意。我们从西门进去，没有走那漂亮大气的正门——偏门也好，自有一份清静。正值暮春，占地近两千亩的公园里，绿意铺天盖地地漫开来。
沿着湖岸慢慢走，行人步道修得整齐干净整洁，像一条素净的绸带嵌在碧水边。垂柳依依，各色花木修剪得宜，湖水清澈，能看见小鱼成群游动。阳光洒在湖面上，碎金般的光点跳跃着，远处高楼倒映水中，清晰得像另一座水下之城。我竟有些恍惚——这是在黄河北岸？这干净、整齐、生机盎然的模样，比我在纽约住惯的社区也毫不逊色。岸边偶尔有人散步，没有都市景区的人山人海，难得的安静里，只听得见风拂柳梢的轻响。
走不远便遇见一处“馨香书坊”，隐在树荫下，清幽怡人。恰逢4月23日世界读书日，我推门进去小坐，随手翻几页书，假装自己也沾染了几分书卷气。母亲在一旁笑着看我拍照，那笑容比暮春的阳光还暖。
再往前三百米，是玫瑰园。红的、黄的、粉的，开得正浓烈，像是把整个春天都攒在花瓣里。我举着手机拍个不停，心情也跟着明亮起来。
心随景转，越是这般美好，越生出几分惭愧。我在纽约住了十多年，回来一次不容易。眼前这湖、这步道、这书坊与玫瑰，都是家乡这些年“改天换地”的见证——规划得如此完整，打理得如此洁净，处处透着家乡人改造自然的智慧与坚韧。而我能陪母亲走在这大好春光里的时间，却少得可怜。
凤湖很大，近两千亩的水面装着调蓄防洪的担当，也装着生态休闲的诗意。但对我来说，它只装得下一件事：这个暮春的午后，我陪母亲慢慢走过这湖边，把多年的亏欠，走成一段湿润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