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菜把盐给了鱼
文/石岩磊
前几天，我爱人用胡萝卜、芹菜、橄榄菜、地环、辣椒等材料做了一坛子泡菜，酸酸辣辣脆脆的，十分爽口，“就是略微有点咸，不敢多吃！”我的直言不讳令爱人多少有些失望，昨天上午她从菜市场买回来一条3斤重的草鱼，拿泡菜做了锅“酸菜鱼”。我闷头吃了好几碗，并啧啧称赞道：“泡菜不咸了，鱼也进了味，鲜香无比，真是绝配！” “这叫泡菜把盐给了鱼！”爱人的回答顿时令我心头一震，多么应景而又回味无穷呀，泡菜和鱼的相互成就不正像夫妻间的相濡以沫吗？
俗话说“百世修来同船渡，千世修来共枕眠”，姻缘绝对是各种机缘巧合碰撞出的璀璨火花，而婚姻则是电闪雷鸣过后的静谧，如洗的碧空干净纯粹到单调乏味，湿漉漉的地面布满坑坑洼洼的泥泞，时而让人心生烦恼，夫妻也便在琐碎繁杂的日子里渐渐磨掉了激情，爱情的浪漫与新鲜感慢慢消散，各种潜在的彼此不适应即会浮出水面，“七年之痒”“十年之痛”便接踵而至，紧张的生活更是将婚姻快餐化，离异早已不是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就连明星的种种花边新闻都难以激起人们的兴趣了。
然而，更多的夫妇面对家庭矛盾时选择了隐忍，或念及多年积攒下的情感，或碍于家人朋友前的面子，或考虑到孩子未来的成长，在将愤懑和怒气发泄到无奈的空洞中时，家庭的小舟便避开了浅滩暗礁，驶入了开阔的湖面，夕阳染红了波光，月影惊散了鱼虾，轻风摇睡了岸柳。平凡平淡中的坚守，需要的往往不是浓郁的鸡汤，而是无色无味的白开水，这是一种宽容的淡雅，更是一种担当的力量，在互相迁就中彼此成就，于相牵相伴间感受着对方的温暖。
改变永远是相互的，很难讲在家庭里谁主导了谁，两人都会不自觉地在适应另一半，天长日久中即能融合成“夫妻相”。国外有调查显示，多年的夫妻会在相貌上趋同，原因是相同的饮食习惯和居住环境同化了容貌，而国内的学者更是提出其中的根源在于，经过长期的密切接触，两人体内的菌群趋于一致，从而影响了身体的发育发展。抛开冰冷的科研论证，单从无相无形的气息上讲，也能解释通为何两口子会越长越像。
脾气秉性的交融应该是根本因由。夫妻间的吵架斗嘴常常是始于琐事而终于释然。家庭矛盾的导火索大多发端于鸡毛蒜皮的小事，然后迅速蔓延到对爱情纯度的质疑，上纲上线的一通指责拷问过后，是淋漓尽致宣泄后的畅快，当心头的怨气宣泄殆尽，居家过日子的杂物事又会将目光拉回到现实。而在屡次交锋中，被忽略的一粥一饭、嘘寒问暖恰似弱不禁风的细线，在潜移默化里早已缠绕为坚不可摧的麻绳，将彼此牢牢地绑缚在了一起。
过马路时的牵手传递出的不仅是能量，更是潜意识中的信任，“多喝水”的叮咛也不是千篇一律的套话，而是心底的惦念融化成的甘霖，所有下意识的关切和不经意间的一瞥都交融成了脉脉温情，没有明星求偶般的轰轰烈烈，没有古装戏里的悲欢离合，只是在平平淡淡里孕育着亲情，在平平常常间熏染着爱心。原来，爱情并非信誓旦旦的宣言，它更多的是在默默交汇里的妥协和适应，所以说没有亘古不变的爱，只有相互体谅的情呀。
没想到泡菜和鱼的邂逅，让我浮想联翩思绪万千，泡菜把盐给了鱼，鱼岂不是同样将鲜奉献给了泡菜吗？因为它们没有去争功，争论到底谁的功劳大，争辩谁在左右谁，因此两种不同的滋味相互渗透，最终融合为一道沁人心脾的美味。
2019.1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