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母亲的记忆

我和母亲的记忆

母亲老了,经常絮叨她记忆里给过我最深的爱,听得我心酸楚, 甚至潸然泪下。那爱对于母亲来说是多么的深沉,对于我是多么轻飘软弱。

那是我两岁时的秋天的一个下午,她带我去地里削高粱。大概三四点的时候,我塌懵着眼,一次次从她手里夺过镰刀头扔地上,她不明白我想干啥,就一次次的捡起来继续削蜀黍。小孩与大人沟通不动,就无奈的哭。母亲旁边的一个婶婶就说,你没看孩子是瞌睡了,眼都睁不动了。此时母亲才放下镰刀,我顺入她怀就闭眼睡去。然后母亲又犯愁,我睡了怎么干活。还是那个我不知道是谁的婶婶说,你呀!还咋干活?不干了,赶快抱孩子回家睡觉。恁闺女身体那么弱,在地里睡觉,受凉了事大了。

回到家,母亲把我放床上,想让奶奶看着我,睡醒别掉床。奶奶不愿,母亲为我睡觉,无法返回地里而无奈。

我四岁那年,好像是个多事之秋,悲喜交加。那一年四月,邻村有四月四麦黄会,很热闹。舅姥爷家一个表叔,惦着一串油馍,来看生病的奶奶。那时的油馍是稀罕之物。中午我去奶奶院里玩,奶奶给我两根油馍,我美滋滋的吃完后,奶奶说,回去让你娘给你洗洗手。我很听话,伸着手跑回家。母亲正在下面条,烟火缭绕,眯着眼顾不上给我说话,就随口说坑里洗洗去。我还是很听话,撅撅撅跑坑边。由于个子小水位低,我伸手捞一下没捞到水,又捞一下,还是没捞到水,等捞第四时,我就一头栽进水里。咕咚咕咚,一瞬间连泥带水往嘴里灌。我在水里挣扎,咆哮。坐在坑岸上正在吃饭的大姑听见后,把碗一扔,冲下去一把把我掂了出来,我吓得浑身哆嗦,脸发白,嘴唇发紫,又吐又哭。奶奶骂了母亲,骂大姑,少吃会饭饿死你们了,把孩子给我淹住。

第二年坑南岸一个比我大一岁的女孩就真的在那个坑里淹死了,我好久都不敢走坑边,甚至不敢往坑里看一眼。坑里飘个红纸,我都想着是那个叫红梅的鬼魂。

都说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不知道我溺水是不是大难,也不知道后福来自何年,只知道直到现在我都怕水,总害怕水里有让人惧怕的活物。

那年十月的一个下午,低矮的草屋里,传出母亲的呻吟声,和一个接一个婴儿的啼哭声,她的双胞胎儿子来到了这个世界。

从此,我的记忆,父母亲对我的关注像黑白电影的片段,一片空白。记忆里只有模模糊糊的坐在奶奶阁楼上的床上,她床边那架纺车的嗡嗡声,父亲菜园的小草屋。

等我再有记忆的时候,我已经长大了,长到会带着两个弟弟玩耍,会在埋葬奶奶那天里学着周围的人哭泣。

心理学家说,童年的经历,不是刻骨就是铭心,要莫用一生的爱去治愈。要莫用一生的时间去对抗和忘记。

我和母亲的记忆不在一个时光轴里。我为童年留下的伤害而苦痛,而母亲则为对我单薄的爱而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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