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岁的英国新任首相，就是那个名字和某牌子的电动车无限接近，也是继撒切尔夫人、特蕾莎·梅姨之后第三位女首相，站在唐宁街10号官邸，深情的目光望过去，都是自己19岁的影子。那时候她是个坚定的左派，推崇公平和进步，主张废除君主制度。
而如今，她却谦恭地向英国女王行屈膝礼，接受女王的任命，成为女王治下的最后一任政府首相，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右派，一个传统和保守的捍卫者。
这是否属于背叛初心，忘记为什么出发呢？
三国的时候，也有一位这样的人物。
他叫司马懿，字仲达。
当他19岁的时候，也是个标准的左派。
于是，房玄龄编撰的《晋书》中说他：“少有奇节。。。常慨然有忧天下心。”
所以当曹操要征召他的时候，司马仲达选择了拒绝。因为他知道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知汉运方微，不欲屈节曹氏”）。自己是个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人，怎么可以与乱臣贼子同流合污！
于是司马懿假装得了风痹，只能卧床，不堪远行：My lord, 俺病得不轻啊，出不了仕啊！
但是疑神疑鬼的曹操不相信，派人“密刺之”（秘密刺探），于是，戏精附体的司马懿索性躺平给曹操看（坚卧不动）。
终于躲过了恶之化身——曹操的第一次征召，保住了自己的初心和理想。
但是他又如何蜕变了呢？
还得从他的家世说起。司马家传说出自上古时期的高阳帝，八世祖司马卬被项羽封为诸侯王。
如此家世，加之长大后的司马懿“聪明多大略，博学洽闻”。
当时不提倡灵活就业，司马懿想有一番作为，也只有投效曹操，去当汉贼的官，这一条出路。
恰在此时，曹操觉得司马家是当地望族，不出山拯救苍生，而想过没有996没有内卷的人生，那怎么行？于是再次派人去征召他，而且因为上次被戏耍，所以这次曹操下了死命令：“若复盘桓，便收之。”——意思是，要是再拎不清，就让他永远躺平！
面对眼前的苟且，司马懿也不得不放弃初心和远方，收拾行囊去太子府上班。
司马懿越不想成为什么，似乎现实就要将他塑造成什么。
既然迈出了第一步，那就身不由己了。很快，司马懿就卷入了曹操继承人争夺战的漩涡，成了太子曹丕手下的头马。史载：
“迁太子中庶子。每与大谋，辄有奇策，为太子所信重，与陈群、吴质、朱乐号曰四友。”
作为曹丕的“头号战友”，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打上曹丕的印记，他的成败也会直接关系曹丕的成败。
曹植和杨修就是眼前血的教训。
所以司马懿先试探性地向曹操进言：“昔箕子陈谋，以食为首。今天下不耕者盖二十余万，非经国远筹也。虽戎甲未卷，自宜且耕且守。”意思是劝曹操重视经济建设。毕竟共同富裕的基础是经济。
曹操欣然采纳，“于是务农积谷，国用丰赡”。
这份功劳的军功章里自然有司马懿的一半，也有曹丕的一半。
曹丕自此坐稳了第一继承人的交椅。司马懿也搭上了上升的快车道。
同时也让司马仲达的内心发生了转变。
也许是年龄的增长，司马懿发现了初心的幼稚和现实的变幻。
“忧天下”的前提是“存自身”。
向左的仲达，往中间靠了一步。
《军事联盟》里有一句司马懿的独白：
“臣一路行来，没有敌人，看见的只有朋友和师长。”
司马懿第一位人生导师，应该是曹操。
当张鲁投降，曹操兵不血刃地夺取了汉中后，司马懿曾向曹操建议乘胜出兵，趁刘备立足未稳，一举拿下益州。
但是曹操南望剑阁，摇了摇头，幽幽地说：“人苦无足，既得陇右，复欲得蜀！”
曹操教会他“克制欲望”。
当孙权权遣使乞降，上表称臣，陈说天命，司马懿也附和在一片谄媚中劝进时，曹操只是将孙权的表章随手扔在火盆上，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此儿欲踞吾著炉炭上邪！”
这小子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司马懿从中学会了“隐忍”。
曹丕应该是司马懿另一个人生导师。
司马懿打的第一份工，就是在太子府当差，可以说曹丕是司马懿第一个老板，也是唯一一个老板。
曹丕为司马懿示范了什么叫做“信任”。
曹丕曾拉着司马懿的手说：“吾东，抚军（司马懿）当总西事；吾西，抚军当总东事。”
我负责东面，你就负责西线，我负责西线，你就负责东线。
直接将司马懿提拔到了一人之下的地位。
这时的司马懿，应该从曹丕深情的眼睛里看到了温暖，立下了士为知己者死的誓念；这时的司马懿，应该从中间又往右走了一步；这时的司马懿，应该忘记了汉贼之分，而只有魏晋忠心。
一个少年人，历经风雨，褪去热血，被传统打败。
但是曹丕教给司马懿的更多是教训，最重要的教训就是——看清事物的本质。
曹丕刚刚继位，孙权就率兵在边境耀武扬威蠢蠢欲动，曹丕认为襄阳、樊城难以抵御，打算收缩防线，将镇守的大将曹仁调了回来。虽然司马懿反复规劝，认为孙权不过是只纸老虎，但无济于事。
后来孙权果然讨了点嘴上便宜就撤军了。曹丕很懊悔，司马懿则学会了“擦亮眼睛看清本质”。
司马懿吸取教训后，第一个试验对象，就是孟达，他认清孟达首鼠两端，买汉、魏两边的期货，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拿下。
然而真正将司马懿彻底推向右方的，还是曹家的人——曹爽。
曹丕和曹叡父子荒淫短寿，皇位传到小皇帝曹芳手中，为了遏制司马懿专权，曹家为司马懿安排了一个共同执政者——曹真的纨绔儿子曹爽。
这时，曹操的教导派上了用场。
原本，司马懿是想克制欲望，处处相让的，甚至让出中枢大位，自己病退在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将天下拱手相让，让与的不是小人，而是曹丕——这个知己老板的子孙。
但是曹爽背后的利益集团还是不肯善罢甘休，哪怕司马懿称病，也还要派人以“慰问”为名刺探虚实。
司马懿年轻时就装过一次病，早就施展过影帝级表演的，连曹操都啧啧称赞。演技这东西老而弥坚，这次轻车熟路，轻而易举地再次瞒过了利益集团，堪堪获得终生成就奖。
但也正是这一次“探病”，真正激发了司马懿的斗志，从隐忍而爆发。
司马懿彻底黑化，也彻底靠右而行。
找到机会发动了高平陵政变，一举扫平障碍，顺利登顶。
所以说，不是司马懿背叛了初衷，而是岁月磨平了痕迹，现实造就了沧桑。
年轻时候不是左派，是没有心灵；老的时候还是左派，是没有脑子。
这句话未必正确，但却在司马懿身上得到了印证，Elizabeth Truss也一样。
并不是司马懿忘记了初衷，而是人生的道路，走着走着，就拐了方向，也许是因为敌人，也许是因为朋友和师长，也许是因为人总会长大，总会长出脑子，总会学会妥协。
年轻的仲达向左，理性的司马向右！
文 | 云间大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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