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白凿山记

郑重声明:本文为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67期“度”主题活动。

周日,与朋友相约带娃去白凿登山公园登山。

一女友开着电瓶小汽车搭着我和三个孩子先走。另一朋友的老公开车带着他们一家人迟一些出发。

驱车50多公里,我们的车跟着导航开进一个小山村。村路很狭小,只够一辆车通行,看着不像是进入公园的路,这让我们不禁怀疑导航的正确性。正好见到一个扛着锄头不知是刚从家里出门还是刚从地里回家的老农,赶紧停车问路。确认过路是对的,我们便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开。

开出村子三四里地时,突然看到左边路旁有一只小猪从对面走过来。小猪不像一般的家猪。一般家猪白白胖胖的,这只小猪却显得有些瘦小。身长30~40公分,高不过20多公分。长着尖脸瘦腮,浑身的毛是棕黑色的。它的前后左右并未见有别的猪或别的人跟着,只有它不紧不慢地走在路上。见到我们车子开过来也不慌不忙,倒像是见怪不怪的样子。这样的情景突然让我想起这是只野猪。因为我看书上的野猪就长这模样,也只有野猪才会孤伶伶地在这荒郊野外行走。

一听说是野猪,孩子们都兴奋起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外看。有的甚至提议要下车去抓来当宠物。但苦于车上没有蛇皮袋,又担心野猪性子烈会伤人,而且还有可能因为野猪是国家保护动物,不允许随便抓捕,所以我们才没有下车。

没想到离市区并不远的山林竟然会有野猪出没,这让我们兴奋好久。要知道,不只孩子们没见过真的野猪,就连我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农村出身的人也只在书本上见过。毕竟现在的山林早就不同上个世纪的山林,野生动物可是越来越少了。

目送走小野猪,我们继续往前开。山路越来越陡,且拐弯越来越多。最陡的地方有可能都超过45度的坡度。朋友开的是电车,不知是车的动力不足还是因为女司机不敢用力踩油门,汽车像是一匹负重的老驴,“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因为坡实在太陡,弯度又太大,前方的路像是断成半截,看不清后半截到底往哪个方向拐,也不知道对面是否有来车。我不是司机,只是坐在副驾驶座,比司机还要紧张。我腰板僵硬地挺直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右手紧紧攥着车窗上方的扶手,脚下暗使着劲。似乎下面也有一块油门踏板让我给踩着,只要我一使劲,车子就可以轻轻松松地开上去。

真是越担心越来怎么。在爬一处陡坡时,车子像是突然停顿了一下,轮胎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车后座坐着三个孩子,原本来的路上一直谈笑风声,嘻笑打闹的,此时却变成鸦雀无声,一个个把心提到嗓子眼,生怕车子一不小心会溜进不是万丈深渊至少也有千丈的深谷。

好在朋友虽也是冷汗直冒,但临危尚能不乱,紧握方向盘,加大油门,车子终是有惊无险地脱离险境。

开到一处稍显平坦宽阔的路面,朋友赶紧把车停下,反复拉了两次手刹,才确定车子不会再往后溜。车刚停稳,大家纷纷逃也似地跳下车。经过了刚才惊魂的一刻,所有人都不愿再待在车上,似乎只有脚踏实地才能让人感觉到安全一些。

平复了一下心情,我们才注意到前方的路还在往前东拐西绕地延伸,延伸至一个山头之后拐个弯就又消失不见了。

只是看得见的这段路似乎稍微平缓一些,没有那么多上坡路。根据导航提示,离目的地还有1.8公里。举目望去,看不到山头后的路,这让我们又怀疑导航是不是导错了。万一导航把我们导入更危险的路段怎么办?要不干脆往回开算了?

正犹豫间,有一辆车从我们后面赶上来,这让我们看到一丝希望。因为自从拐进这条村路,我们就没有再看到其它的车。我们赶紧上前询问他们是不是来登山的,他们只说“是的”,然后车也没停地绝尘而去,这让我们还想问的问题没能问出口。

还没问的问题是:往前开还要多久?前面的路还那么陡吗?虽然确认方向没错,但如果路还是那么陡,我们还是下不定决心是否继续往前开。

这时候另一个朋友的车才姗姗来迟。尽管他们的车也是电车,但开车的毕竟是男司机,不知是对这种路况见多了,还是胆子比我们大一些,我们的担心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看到他的笃定,多少让我们也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于是重又坐上车继续往前开。

绕过那座山头,一个已停了不少车辆的停车场赫然出现在眼前。

我们从家里出发时间是上午十点钟,而此时已近中午十二点。我们在路上看不到车,是因为他们比我们到得更早一些。

经历过前面惊魂的一刻,这时看到目的地,我们心情雀跃起来。在停车场停好车,孩子们便迫不及待地往山上冲。

上山的路一开始是条铺了水泥的大路,跟我们开车过来的路一样大小。此前在车上的时候只顾着紧张,根本无暇看风景。此时才注意到,虽是冬天,山路两旁的杂草树木仍是枝繁叶茂,丝毫没有冬日的萧索暗沉。当然,也有少数落完了树叶只剩下光秃秃树杈的,但这种情况属于少部分。

顺着水泥路走着走着拐了道弯,我们的视线被路边一株开满白色小花的树吸引住了。也不知它叫啥名?只见满树只有花儿没有树叶,花儿只有黄豆大小,星星点点的像极了常用来插花作点缀的满天星。要不是它长在山谷里,真想上前攀折几枝。

在走了近一刻钟之后,铺水泥的路段戛然而止,前面的路变得坑坑洼洼起来。只是路依然很宽。孩子们见到水泥地变成坑洼地,倒是变得更加兴奋起来。因为他们带了遥控玩具越野车,越是坑坑洼洼的山地,越能更好展示其越野的性能。


再往前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我就已经累得直喘粗气,不得不招呼大家停下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会。与我的大喘气不同,孩子们一边走一边操控着玩具越野车,还一边谈笑风声,似乎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累。这让我不得不羡慕:孩子们真是精力充沛呀!

路越来越难走,有些地方石头多,有些地方沙土多。石头多的地方倒是没什么给我们的前进造成阻碍。沙土多的陡路可就不一样了。人走上去鞋底直打滑,向上走两步就要滑着倒退一步,所以走得非常吃力。但孩子们似乎更享受这种打滑的路段,对他们来说,就跟玩儿一样。

行进在路上,大部份时候只有我们一行人。偶尔汇入几位别的登山客,但很快的,不是他们超过我们,就是我们甩了他们。行至半山腰有座庙,据说走到这里只是接近一半的路程。一想到还要走一半多的路,我心里直打鼓。但我也知道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再说了,作为大人,是不能先打退堂鼓的。

山谷间除了各种各样的植物,很少见到其它生物。有时停下来歇息的时候,就会听到一些鸟叫声或者别的什么声音。孩子们说是猴子的声音,我却认为不太可能。要是真有猴子,他们早就循着声音来抢游客的食物了。

兴致上来的时候,我们会对着绵延不绝的山谷吼上一声,希望能收到山谷的回声。但不知是声音被茂密的林木过筛一样吸收掉,还是山谷并非密封状,我们没听到回音。可放开喉咙吼上这么一嗓子,却把平时积在肺腑中的污浊之气都宣泄出去,使人感觉酣畅淋漓起来。

爬到一个高处,太阳光从林子间的缝隙洒落下来,斑驳闪耀,迷迷离离。我以为终点近在咫尺。可从山上下来的游人却告诉我们,从这里走到终点,还要再翻过一座山。这让我心中的曙光瞬间泯灭。但也因为不再抱有快速登顶的奢望,心里反而平静下来,脚步更稳起来。

孩子们似乎还是没感觉到累,本来有段大路可走的,可他们偏偏选择了一条更难走的林中捷径。那里本没有路,是下山的人踩出来东一脚西一脚的印记。里面树根暴突,藤蔓丛生,关键还特别的徒峭。

我以为这已经最最难走的路,可等着我们的还有更险峻的地方。那里坡度近乎九十度,地上沙土又多,人们走过的路被踩得溜滑。大家都得万分小心,使出十二分的干劲,借助登山杖,拽着树枝树干甚至是树根杂草才能勉强一步一挪地爬上去的。按小宝的话说,这才叫真正的“爬”山。

下山的人就更狼狈一些,本来的“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变成“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因为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脚底打滑摔个屁股墩地。我就被摔了一次,屁股疼得呲牙咧嘴了很久,带起的一片尘土飞扬久久不曾散去。

过了那段最难走的路段,走过一片小树林,前面突然就豁然开朗起来。原来我们来到了三界碑处。所谓的三界碑,是标记着三个城区交界的一块牌碑。碑上分三个立面刻着三个区域的名称,东南是宾阳,西北是武鸣,西南是兴宁。

这上面几乎没有林木的遮挡,可以看得到四周的景色。来时路是绵延的山林,往前走还有两段路分别通住另外两座山。一座山顶光秃秃的,可以望见最高处有座房子,那里比我们这座山还要高一些。房子那里插着一面红旗,很多人从三界碑处继续往前走就是为了到达红旗处,想必那里才算是行程的最终点。

另一座山则矮一些,似乎也小一些。山上林木多是松树,松叶耐寒,此时仍是苍翠浓密,郁郁葱葱。据说此山名叫仙女峰。一听这名字让人立马想到那曼妙的仙女,令人睱想连翩,和眼前的景致倒是挺般配。

西北面则是一座规模不小的水坝,只是被坡上的山林遮挡住了大半,看不清全貌。

山谷里散落着好几处村落,有的地方房子稠密一些,有的则是孤伶伶几座房屋卧在某处山坳。这让我想起《凡人修仙记》里修仙者居住的山脉,它们是否也是如此的逶迤连绵,如此俊秀旖旎。那一处房屋最稠密的居所,是否也是灵气最盛的地方?如果韩立带着双瞳鼠前来,它会找到哪一处灵气之地建立洞府呢?

再往东北方向远远地眺望,有两处山上耸立着好些个大型的白色风车,它们的高大与雪白在这群山之中显得特别的突兀与别致。又让人不禁感叹现代化科技的身影无处不在。

此时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山风拂面。面对如此美丽的风景,刚才经历的千辛万苦带来的疲惫不堪此刻全部被消解得无影无踪,心里眼里全是轻松与美好。我想,只有经历过艰辛,登上这样的高度,才能看到这样的美景,拥有这样美好的心情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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