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昌早上刚一走到单位门口,就看到局长黑着脸站在走廊中间,正狠狠地瞪着他。走廊两边各科室的门都大开着,大家都关注着走廊的动态,让刘正昌心里发怵。
“局长早。”刘正昌试探着跟局长打招呼,希望局长的黑脸与自己无关。
“到你办公室去。”局长压低声音说。
刘正昌开门的时候,握着钥匙的手有点抖,他好像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
果真他的预感是正确的,她来了,那个女人真的说到做到,到他单位来了,现在就坐在局长办公室里。局长的脸色特别难看,刘正昌知道今天他不跟局长说清楚是不可能的了。可他能说清楚吗?12年了,这件事情要说清楚得从12年前说起。“局长,这件事情我慢慢跟您交待,现在我必须回避,那个女人我实在不能面对了。”
刘正昌匆匆离开了单位,他站在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街头竟不知去向何方。立于一棵银杏树下看一树黄叶纷纷扬扬,感觉自己就是那随风飘落的树叶,不知道会飘向哪里,也不知道飘到何时。有一家三口从他身边经过,孩子蹦蹦跳跳,夫妻俩并肩行走低声细语不知在商量着什么。看着这幸福的一幕,刘正昌感觉有一丝咸味流入他的喉咙,他懊恼地狠狠踢了一下脚下的水泥井盖。
他想到妻子早上为他泡的茶,为他煮的稀饭,还有他身上的新衬衫。他不敢想,如果依照那个女人说的,到他妻子单位后,他那温柔贤淑、气质高雅的妻子该是怎样的反应。
不行,绝对不能让妻子知道这件事,他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他走进了社区调解委员会的大门,他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哪怕是丢脸,哪怕是被人嘲笑被人指着鼻子骂。那是他活该,可他不能让妻子跟着痛苦,这时候,他突然对妻子有着深深的愧疚,有着强烈的保护妻子的想法。
痛苦的起源是从快乐开始的,12年前的那个夜晚他是快乐的,甚至是有几分得意的。刘正昌深深吸了一口烟,仿佛要把所有的后悔吸进去消化掉。
12年前,刘正昌刚刚被任命为技术开发科的科长。一天在下班前半小时,他突然接到多年未见的大学同学钱涛打来的邀约电话。“老刘啊,干嘛呢?当领导了就跟我们玩失联啊?”“哪里,哪里,没你们做生意的好哦,又赚钱又自由。”“晚上咱聚聚呀,还有老李、老唐。”“好的,好的。”
40分钟后,秀山国际大酒店豪华包厢内,刘正昌除了见到多年未见的老同学,还见到了几张陌生的面孔。清一色的美女、少妇,刘正昌有点蒙,这是什么局?
“哎呀,老刘啊,咋才来呢,都等着你呢,来来,坐坐。服务员,上菜!”钱涛热情地招呼着,拉着刘正昌坐下,被安排坐在他旁边的是两位美女。一左一右两个美女夹着他,让他有点手足无措,他感觉今天的酒席不一般。席间,两位美女不停地给他夹菜、斟酒,那一晚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同学的吹捧,美女的赞美,让刘正昌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与自豪。酒足饭饱,刘正昌走出酒店,他已经放弃追究这餐饭的目的了。
“刘哥,我喝多了,你能送我回家吗?”刚才坐在他旁边的红衣美女挽着他的胳膊说。“送美女回家,深感荣幸。”“我家就在旁边不远,刚才包厢里空气太闷了,我想吹吹风,我们走回去,可以吧?”“美女想走就走,我一定奉陪。”被美女挽着,靠得那么近,刘正昌甚至感觉到美女那富有弹性的皮肤与自己胳膊摩擦产生的电流。不知道是电流的原因,还是酒精的作用,刘正昌感到从未有过的激动。走过马路进入小巷后,刘正昌的手已经搂住了美女的腰,美女光滑细腻的胳膊摩擦的已经是刘正昌的胸膛了。两个人搂搂抱抱着走进楼道,上楼,开门,迫不及待地吻到一起,刘正昌完全醉了,醉的不省人事。朦胧中,刘正昌感觉自己被一团柔软香甜的云雾包裹着,纠缠着,他想逃离,可愈是挣扎愈是深入……
再醒来的时候,刘正昌躺在陌生的床上,旁边是那个叫汪陆花的女人。他只记得她说她叫汪陆花,其他的他真是记不起来了。“你跟钱涛怎么认识的?”清醒了的刘正昌想要搞清楚昨天晚上的饭局真正的目的,想要搞清楚这个女人接近他的目的。“我是王总的闺蜜,就是昨天晚上坐你右边那位美女,你说的什么钱涛我不认识。”“你那闺蜜是做什么生意的?”“我对生意不懂,好像是什么网络吧。”刘正昌拍了拍自己的头,想让自己更清醒点,他明白昨天晚上自己兴奋中说的一些东西已经透露出关键了,钱涛或者说是那个王总需要的东西自己已经主动的告诉他们了。
“你想什么呢?我是那种做交易的女人吗?”汪陆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粉脸涨得通红,娇责地说着,一双凤眼已经充盈了泪水。“我以前的老公在外面有女人,回家还动不动就打我,我实在过不下去就离婚了,为了躲避他的纠缠,我离开家乡来到这里。王总是我从小到大的姐妹,她看我一个人太孤单,昨天就带我去吃饭了,之前我并不认识你说的那个钱涛。”听汪陆花哽咽着说完,看着她因为抖动滑落掉睡衣露出的雪白圆润的脖颈,刘正昌又莫名的一阵眩晕,他抱住汪陆花,一点一点吻干她脸上的泪水。他劝自己,有什么呢,不就是一些商业信息吗,况且他只是聊天说的,又没有做金钱交易。而汪陆花是真真实实躺在自己怀里的,昨夜的激情再次回归。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仿佛她身上有一种魔力,让他无法抗拒。他彻底沉沦在她的怀里,他迷恋她的吻,她身上的味道,她的肌肤。随着两人的来往,他知道她比自己大十岁,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但他已经对她上瘾了。跟这个女人在一起让刘正昌感觉前所未有的快乐!女人的身体是那么香那么软,吻是那么甜那么让人上瘾。
转眼间八年过去了,汪陆花已年过五旬,八年的激情由强烈回归平静。刘正昌在家里,看着一直温柔一直优雅的妻子,看着妻子不紧不慢地进进出出特别地安心也特别愧疚。他渐渐地喜欢呆在家里,喜欢看妻子在家忙忙碌碌,喜欢抱着妻子睡觉。妻子的吻也是那么香甜,妻子的身子更是温暖,他喜欢像婴儿般蜷缩在妻子怀里沉沉睡去。
女人总是敏感的,刘正昌的慢慢疏离,汪陆花自然清楚。她开始在他下班的时候打电话给他,开始找各种借口让他来陪自己。刘正昌不堪其扰正式提出分手,他没想到汪陆花竟然想不开,寻死觅活地要找他,刘正昌妥协了,就这样两人争争吵吵,好好闹闹又纠缠了四年。最近,她下了最后通牒,要求他每天晚上必须去她那里,否则就去他单位找领导,去他老婆单位找他老婆。
现在,该来的还是来了,刘正昌原以为一枝花摘了就摘了,谢了就谢了,没想到会有毒。他想不惜一切远离这枝花,只希望妻子不受其扰,只希望他能安安静静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