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子飘香之前,栀子花香总是如期而至。粽香与花香,互为镜像、彼此映照,构筑了端午在俗世间的景象。
小时候,身处鱼米之乡,却常常饥肠辘辘,不敢奢望吃得好,但求偶尔吃到饱。之所以许多小朋友怀念春节的年味和端午的韵味,仪式感拉满固然是一个因素,但主要在于在这两个时间点在“吃到饱”基础上还可以“吃得好”。端午期间,小麦新收,用新鲜的面粉制作馒头,再用陈年的糯米制作清水粽,恰逢“双抢”之前难得的农闲期,走走人家、划划龙舟,人来客往骤然增多,是几乎时隔半年(我们江汉平原一般把五月十五当作端午节的正期)后的仅次于春节的第二大节日,所以,印象深刻。
某一年端午节之前的一天早上,前湾屋后树林下的一条小路有人经过,一手提着赶集买的菜,一手拿着几朵栀子花,隔着二十多米宽的池塘,我还是能够感受到那栀子花浓浓的香味。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在脑海里将粽香与栀子花香联结起来了,这或许是我最早关于花期的朦胧记忆。
岁岁端午,今又端午。二十多天前就闻到了粽香,吃到了粽子,其中有单位送的,里面十个粽子十种馅料,还有老伴闺蜜年过九旬的老母亲亲手包的六个粽子,再有一个老乡前几天送的八个粽子。老伴的三姐在世的时候每年包每年送,可惜往生一年多了,已经两年没有吃到她包的粽子了,抚今思昔,感慨万千。
端午依旧,栀子花亦依旧。在这粽香四溢的时候,我也嗅到了各处飘来的栀子花香。
6月7日傍晚,我到书房北窗外马路对面的写字楼群旁的西虬江两侧的绿道遛弯。这里的北侧步道属于新建的,里面的花草树木是在最近的一两年布置的,走到这儿,发现有一片栀子花,或许是年头不长,大多数比较低矮,花儿也不算鲜嫩。许多人可能不知道,栀子花是分狭叶宇阔叶的,其中狭叶的比较低矮,阔叶的相对高大,叶片大小一目了然,花朵的香味也是阔叶的更浓。由于这里的狭叶栀子花与阔叶栀子花是分开种但又连成一体,所以图2和图3看起来就泾渭分明。
第二天——也就是6月8日——一大早我就到了郊区单位,在离办公楼还有一二百米,与主干道平行的步道旁,就有一长溜的栀子花。这些都是狭叶栀子花,多少年了,就没有见过其茂密的模样,一年四季总是那么稀疏,仿佛营养不良,不过,花量丰富,一片雪白。早几年的一年端午节,老家隔壁一个县级市在上海的商会搞聚会,参加者中有一个做保险的女同志趁着搞活动的热乎劲,分享过偷摘别人的栀子花,去蒂、清洗后,加少许肉片做成一道菜的图片。看见这一长溜盛开的栀子花儿,我就在想,可别碰上这样的“采花大盗”。
10日,因为下午在家附近单位有个会,我在开完会后就顺着小河浜直接回家了。这一天,阳光正好,两岸的夹竹桃满树繁花,河面上的荷叶明显蹿个了,也有少量的荷花绽放。走着走着,就到了“小岛”附近,一股浓香扑鼻而来。稍一侧视,便发现这里的栀子花也开了。这儿的栀子花是阔叶栀子花,其株高多比我人高,约有2米多,叶片翠绿,白花硕大、鲜艳,芳香馥郁,完全异于之前在两处的栀子花。就在我聚精会神拍照的时候,路边的篮球场里有两个人跟我打招呼,说前面有个地方有已经成熟的杨梅,但我无意于杨梅,仍然在这里逗留了许久,似乎那沁人心脾的香味吸吮了十次八次仍然嫌不够。
本以为栀子花在10日左右就会走向衰败,没想到栀子花香硬是要与粽香无缝接轨。13日,星期六,也是到家附近单位有点公务,行程几乎是要穿过整个单位,让有机会在沿途五六个地方再次看见了依然洁白无瑕、花香四溢的栀子花,特别是食堂边上一块地上由低到高的绣球、蓝花草、栀子花、水杉依次排列,错落有致,印象更为深刻(见图9),而另一株栀子树高瑾3米、冠幅约4米的栀子花挂满了花儿,也吸引我踏过冬青草端详了许久。
(图1-3拍摄于2026年6月7日,图4-5拍摄于6月8日,图6-8拍摄于6月10日,图9-12拍摄于6月1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