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面临着巨大的挑战,这是我从没有涉足过的领域。虽然刑侦剧和悬疑剧没少看,但真正的进入其中,作为一个调查者的身份出现,我从没想过。更何况我也缺乏专业的知识和敏感度。
这样大起大落的经历,让我很是疲惫。回到客栈只是短暂的休息洗漱。
我翻出我的衣服,是一件中长款的风衣,深灰色,纽扣是黑色的,带着自由的简易流线纹路。每一颗纹路不同,但一看就属于同一出处。我掉落的是最下面一颗,上面的线头一端打了结,一端扣子滑落出去,看起来不是硬拽下来的。
这件衣服我一直放在包裹里,除了在绣娘的店里换过,在没拿出来过。难道是绣娘陷害我吗?或者是自己掉落,被人捡到的,布包裹并不严实扣子又滑,很容易掉出来的。我百思不得其解,决定出去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被杀的是什么人。这可真是神奇,我因她陷入困境,将来还有可能是绝境,但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我出门准备去她被杀的房间看看。客栈死了人,没有客人愿意住,我想就只剩我了吧。没想到的是,我一出门就看到黄衣姑娘站在那间房门口,往里面张望。
我走过去,她很快发现了我。
“你,你被放出来了?”她好奇的问我。
“我又没有杀人,为什么一直关着我。
“我也觉得你不像个坏人。”我没想到,这个陌生女孩竟然愿意相信我,哪怕因为换房的事,我们之间还有些龃龉。
我一下对她的感观好了起来,“你为什么还在这儿?我看其他客人都走光了。”
“薇薇姐死了,我也想知道她到底怎么死的?”她神情悲伤。
“你认识她?”
“认识,虽然我们不算熟悉,但是我挺喜欢她的。”
“她是什么人?”
“她和她哥哥嫂子住在城西。从小她父母就死了,和哥哥相依为命。她人可好了,平时做些手工活,贴补家用,周围邻居都喜欢她。她经常说小时候受邻居们照顾,她也要回报邻居们。谁家有事需要帮忙,她都去。”
那间房被官府贴了封条,但晃晃荡荡也不牢固。我和黄衣姑娘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她。
“我吗?我叫黄亦苓。”
房间地面的血迹还没有清理,很大的一滩,部分已经干涸了。我们绕过去看房间的其他地方,没有什么特别的。
没有任何的发现,但我只是知道了死者是什么人,我想去她家里看看。
除了客栈,黄亦苓还跟着我,“我想去薇薇家看看,她家好不好找?”
“我带你去。”
“你也要去?”她这样热心,我反而有些不安,又不好直接问她。感觉上她似乎也没什么心眼。
“黄姑娘,我想问个问题。”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关心薇薇姐的事吗?”
“不是”,我说,“你那天非要换我那间房,究竟是为什么?”
“我,我是想找一样东西。”
找东西,那夜的来访者不是也在找东西吗?
“你要找什么?”我看她不想说,接着问,“或许我可以帮你找。”
“不用了”,她有点不好意思,“你不在的时候,我已经找过了。”
我很是无奈的开着她,她尴尬的笑了笑,“我我我没有动你的任何东西啊。”
想动也没有啊,我的所有东西都被官府和我一起带走了。
“算了,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薇薇的事呢?”
“你不也很关心,还想调查。”
“我不一样”,我心里的压抑一下又被唤醒了,我才不是个多事的人,“官府的人说,我要是找不到真凶,我还是要被带走,还会定罪。”
“这也太过分了,查案不是他们官府的事吗?”
“他们发现的唯一物证,是属于我的纽扣。所以他们认为我是唯一有嫌疑的人。”
“那他们还放你出来,不怕你跑了。”她甚至后退几步,怀疑的看着我。
我转头大步向城西走去,后面黄亦苓快步跟了上来。
“你等等我啊,生气了?”她偏着头,看我的表情,“我那是随便问问,肯定不是你,你长得不像坏人。”
“你还会看相?”
“我感觉,坏人身上都有一股气,再伪装的善良,都会漏气。”
“还漏气?气球才漏气。”
“什么是气球?”
她小跑着,看我不再理她,继续问,“你快说嘛,到底什么是气球?”
城西不远不近,薇薇家在一个小巷里,人家不是很稠密。看起来都不是富裕的人家,但也过得去。
微微家大门紧闭,不知道有没有人。我过去敲门,一直没有人来开门。正在为白跑一趟沮丧的时候,身后传来声音,“你们是谁?”
回头就看到一个男子,身体粗壮,一看就是干惯了体力活的。他身后还跟着个妇人,手里抱着个半大孩子。
“我们找一下薇薇的家人。”我想了半天,还是开门见山的说了。
“你找我们干什么?”他警惕的看着我,眼里的防备甚至带了一丝恐惧。
“你别怕,我叫杜阅川。我在调查薇薇被害的案子,想找你们了解些情况。”我感觉解释。
那男子眼睛立刻红了,泪珠子从他黝黑的脸上滚了下来。
“官府不是说已经抓到凶手了吗?”
“他们抓错人了。”我说。
“抓错人了?你不是官府的人吗?”
“我不是。”我在心里做了一番建设,“我就是被他们抓了的人。”
“你说什么?”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我都能感觉到他周身燃烧的愤怒的火焰,我吓得后退几步,但那没用,他顺手捞起门口一把钉耙,朝我就劈头盖脸的打过来。
我急忙躲避,他妻子赶忙拦他,但一手抱着孩子,这么个力大如牛的男人她也拦不住,孩子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左躲右闪,他紧追不放,黄亦苓也跑过去拦他,“孙大哥,薇薇姐不是他杀的,官府让他调查清楚,自证清白。”
他停下脚步,手里还举着钉耙,语气里还是浓浓的不信任,“他要是没杀人,官府为什么让他自证清白?”
“孙大哥,我真的没有杀薇薇,我也根本不认识薇薇啊。”我累得气喘吁吁,也忙解释着。
“可我听说官府找到了证据。”他又要追过来。
黄亦苓忙拉住他的胳膊,“孙大哥,我是黄员外家的黄亦苓,你应该听说过我的。他给我说过的,他真的没啥薇薇姐。”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他看着黄亦苓问。
“孙大哥,你肯定也不想薇薇惨死,真凶逍遥法外,而我含冤顶罪。”我说,“我就是个外乡人,才刚来住了一夜,薇薇就被杀了。我也觉得很惋惜,那样一个年纪轻经的姑娘,我怎么能下的去手。”
他妻子边哄怀了的孩子边跑过来,一只手按住了他举着钉耙的手。
“他爹,你别冲动,你要要是把他打死了,官府能饶了你?”她摸一把眼泪,“薇薇已经没了,你要是也出事,你让我和盼儿孤儿寡母怎么办?”
他看着妻子半晌,慢慢放下了钉耙。
我们的吵闹声惊动了周围的邻居,有的人家大门口探出头看。
我慢慢凑过去,“孙大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能不能到你家去说?你看我肯定没你力气大,如果我们谈完了,你还是觉得我是凶手,你就打死我。”
孙大嫂打开了门,拉着他进去了。我和黄亦苓也跟了进去。
家里收拾的很干净整洁。我们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来。
“孙大哥,我叫杜阅川,是个外乡人。”我把从那天住进客栈后的所有事都给他讲了一便,当他听说是绣娘作保,把我放出来后,明显的放下了戒备。
黄亦苓也睁大眼睛,“你见过绣娘了?”
“是啊,我刚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这衣服还是她硬卖给我的。”
他们面面相觑,我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绣娘到底是个什么人呢?
“你来我家,是想问什么?”孙大哥问我。
“你知道薇薇那天为什么去客栈吗?”我看他平静了很多,也放松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她有时候会把自己的绣品,还有一些手工小玩意儿,拿到街上去买。那天我以为也是出去买绣品了。”
“她就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没有啊”,孙大哥皱眉想了半天,摇着头说。
只听孙大嫂说,“你个大老粗啊,薇薇最近明显有点心不在焉的。看着有点心事,有时候又偷偷开心,我想着她可能是有了心上人了。”
他瞪孙大嫂一眼,“你别瞎说,薇薇都死了,对她的名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