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生活

一段 青春 记忆

记得1983年,那年我15岁。那年在一家单位待业时,认识了一位六十多岁老太太。她头发花白,笑起来眼角总弯成两道温柔的弧,模样格外亲切。一个非常可爱的老太太。她经常在我上班的门市部里坐坐,说自己就住在这个单位的家属院,抬手指了指方向。

日子久了,也就熟络起来。说起自己住在儿子家,是为了照顾她儿子和刚刚参加工作的孙子,她的儿媳妇已经去世好多年了 。说起这话时,老太太长长的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失落。说以前住在女儿家,身体不是很好,女儿什么都不让干。现在是没办法只能在这常住,心疼儿子和孙子没人照顾。

一日,老太太忽然开口,“姑娘,你能帮我个忙吗”?我忙问有什么事。她有些不好意思,支吾说儿子出公差了,孙子上班,家里没有人,这个时间点也找不到旁人,才到门市部来找你,看看有点时间吗。原来是想让我帮着把大立橱顶上的被子取下来,趁上午的日头晒晒。“就这点事儿呀。”我一口应下。

门市部的主管张阿姨在一旁听见,笑着说:“去吧,不远,就在门市部前头,走过去用不了五分钟。”

我跟着老太太,左拐右拐一个小胡同的最里面那户便是她家。她指着一扇铁门说:“到了就这儿”。

一个小院子,三间砖瓦平房收拾的清清爽爽,一看就是爱干净的人家。靠近墙角立着辆大金鹿自行车,车圈擦得锃亮,泛着银白的光。八十年代有这样的一辆自行车,很让人羡慕,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一进屋,中间是客厅,靠墙边的沙发上洗得发白的沙发巾非常的素雅,铺得平平整整,棱角分明。

老太太指着东边一扇关着的门,说是儿子的房间;北边那间是她自己的;西边敞着门的,是她孙子的屋子。我站在门口往里瞅,正对门摆着张书桌,屋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墙上贴着轮滑少年的海报,画里的少年很有生命力,满溢着青春的气息。我忍不住猜想他孙子的模样,定是个英气的小伙子。房间里不见半分冗杂,墙角放着双回力运动鞋,瞧着就利落,想必是个爽朗利落的男孩。

书桌上码着两排书,一支笔横搁在稿纸上,不知写了些什么。这房间处处透着朝气,想来主人定是热情又阳刚率性的青年。

以后,我对老太太的孙子有了一丝好奇。他是怎样的一个男孩?在哪里工作?长的怎样?少女懵懂的心思里,想探究一下这个神秘的男孩。

记得是一个周六的下午,有一个男孩到门市部来买东西,张阿姨叫了他一声。我偷偷地打量着:这个瓜子脸、鼻梁高挺,身材颀长、摸样俊朗的男生。他买完东西和张阿姨道别,转身出门,我急忙问张阿姨,“这是谁啊”?张阿姨说,前年他也在这待业,去年十二月招进国营单位了。就是那个经常来聊天老太太的孙子。我睁大了眼睛,心里又惊又喜,像揣了只小鹿似的怦怦乱撞。

日子一天天过,那年十二月,我也接到了招工通知,离开了门市部。从此,纵然同在一座城市,却再没见过那个只一面之缘、让我心生爱慕的青年。四十多年过去,他在我记忆里,依然是那个十八九岁、意气风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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