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台上的水仙居然开了,在我惊讶的目光中,它真的开了。
我是手残党,买花,只能图一份热闹,买回来的必须都是朵朵绽放的,花苞我都不敢买,所有的花只要到我手上就没了开的兴致。
我之所以买这盆水仙,是因为它站在那里,清水浅浸,几块青石压底,细长的叶片自球茎处向上生长,线条利落舒展,像古时女子的碧玉簪子,还带着几分柔韧的劲儿,亭亭地立着。
唯一的一朵洁白的花苞,斜斜地倚在枝叶间,像冬天将下未下的雪,雪意已漫了窗,叶里已裹了细碎的凉,它却静静地敛着,不吐露半分心事,等着一场白。
它就那么一瞬,晃了我的眼,入了我的心。
此刻,它站在我家窗台,开了,竟然开了五六朵。六片雪白的花瓣轻轻舒展开来,纯粹得是初冬湖面结的第一层脆冰,薄得近乎透明,边缘像被风吹得微微卷起,漾着几分温柔,花心是鹅黄的杯状,稳稳地托住那几根细细的花蕊,仿佛拢住了一个冬日的光,清浅,又温润。
它的香,你必须凑近了才闻得到,不浓不烈,直入心脾,是专属于冬日的清欢,淡到极致,却让人记挂。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开着,自有一番清雅的模样,绿叶修长,白花更白,黄蕊更嫩,似画师的寥寥几笔,便成一幅淡墨的小画。
把冬日的寂寥,开成了一抹温柔的欢喜。
它并没有索求什么,仅仅是些许清水,但它依然有了这样的一场独自的绽放,自我的风华,原来冬日也并非全然萧瑟,总有这样的一片清丽,藏在清寒里,清清浅浅,却足以温暖了岁月。
我看着它,忽然觉得,它并非在对抗寂寥,而是在诠释另一种丰盈。以素姿映水,以石为伴,清简自安;那一方清盏,守一方净土,那一缕暗香,便是它无言的修行。
淡看世间纷扰,不慌于得失,不困于执念,素心以向,守心自暖,在属于自己的时光里,开出独有的芬芳,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生命,都有自己的节奏和力量,且以深情,素心向往,山水万重,踏过如凌波。岁月清寒,静处方生香,安然相待,始以清简自持,敬此流年。
让每一段时光,岁岁如常。
天涯,即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