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至简与躬身入局
——论传统治理哲学的现代启示
“治大国若烹小鲜”与“君子远庖厨”在当今社会依然是延续的话题,治理者需摒弃“主厨式”威权思维,转向协调多元利益、激发社会内生动力。而精英阶层走出书斋,在深入实践中培养“烹鲜”所需的复合能力。复杂社会的简约治理理应回归本质:政策设计避免“构思过度”,以解决民众核心诉求(如公平、富裕、安康)为根本。以“烹小鲜”的举重若轻,化解当前治理中常见的“权谋化”“内卷化”困局。传统智慧的创造性转化真正的“大道无为”,是建立在对客观规律敬畏之上的积极作为;真正的“君子之道”,是摒弃道德优越感后的躬身实践。
“治大国若烹小鲜”构建了一个精妙的治理隐喻,是一种无为而治的自然表现,厨师知鱼之鲜嫩、肉之老韧知其材,用其技、度其寸,方成其鲜。简单而深邃的阐释,充分肯定客观事物的重要性,“小鲜”即为客观事物,五味调和要恰到好处,烹饪手法顺序应早做规划,根据客观事物清楚判断火候、手法以及作料。
无为而治已经不适合今时今日的社会,用金钱衡量着的一切,让道德追求离人们越来越远,笑贫不笑娼成为社会认知。无为而治的文景盛宴不会再现,而人们休养生息,国家和谐发展的诉求日益高涨,国情的清醒认识是为政者基本要求,国内小环境、国际大环境的清楚判断是为政者烹鲜时对基本物件如锅碗瓢盆的了解;国家经济科学持续发展、政治改革渐进式推进,社会公平、正义、平等、法治等得到彰显,百姓富裕、幸福、安康得以实现就是对这盘大菜的出锅要求。连接这两点的就是烹饪者的手法和技巧,知其材,用其技,度其寸,成其鲜,掌勺者顺天时,知锅碗瓢盆,解酱醋油盐,明荤素搭配,精汆炸熘炒;应地利,燃三味真火,技五味调和,度寸长尺短,决出锅早晚;成人和,国持续发展,市风清气正,家富裕安康,众和谐相处。
“治大国若烹小鲜”语句蕴含的深意只能靠我们在了解成句时代的客观性,再去作深度的思辨。思辨的客观性、准确性和清晰度完全可反映出我们思辨的深度和广度,这种深度和广度体现着顺应客观实际,大道无为的顿悟。仅将“治大国若烹小鲜”理解简单构思,那就是对老子缜密思辨的践踏。老子讲的这句话以及对这说辞的论述是有着深刻的政治学和社会学意义的。乾隆为历代帝王长寿之星,执政六十,监政三年。他的辉煌离不开康熙的积累,离不开雍正为其肃清污秽而强有力运转的人才班子,体制健全,物质丰盈,民意所向,政通人和,国泰民安。这样的情况下才会烹出国之鲜。到宣统年间早已锅碗瓢盆残,柴米油盐缺,此时即便有能烹鲜之厨,亦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治国为政如掌勺烹小鲜,“烹”字衔接了国情到事情的最后结果,动态了治国者一种亲历亲为的执政理念,将参与其中按照民意反映的客观要求处理政事,以及成功后执政者那种“待到山花烂漫时,他在丛中笑!”的享受。一字代过将治国描述成烹鲜那样的简单、轻松、从容。多挠则费,政策推行当如颠勺讲究分寸。宋代王安石变法虽立意良善,却因"猛火急炒"导致系统崩溃,恰是反例。治国为政不夹带自己的要求和喜好,少了私心杂念的萦绕,没了政绩功过的得失顾虑,更具客观要求去做,就会取得良好的效果。国情为客观事物的基本面,就如烹制小仙的灶具、食材,民之所思所想为整个烹制过程的客观要求,执政者如大厨般统筹城乡差异、阶层诉求,不夹杂自己的口味偏好,完全按照烹饪过程的客观要求,就会成就一盘大菜。唐代“租庸调制”能在均田制基础上实现税赋公平,正是深得调和精髓。
“君子远庖厨”最初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不忍之心”的伪命题,在战国征伐语境,沦为士大夫逃避实务的托辞。明代东林党人空谈仁义却疏于治水赈灾,终致民变四起。也有将道德修养与实务操作对立,催生大批“清流误国”之辈。北宋司马光尽废新法时,未尝亲见青苗法使农户免于高利贷盘剥的实情。也有曲解语境为自己或小团体谋私利的。当清代雍正帝推行“摊丁入亩”触及权贵利益时,既得利益集团立即祭出“君子远庖厨”大旗,将经济改革污名化为“与民争利”。
君,原指古代国家最高统治者,俗称君主。君子,原本是国君之子的意思。根据古代宗法制度要求,国君之子(嫡长子)从小就要进行理想和人格的规范教育,所以自然成为个人修养上的楷模。后来,君子一词便被引申到所有道德、学问修养极高之人的统称。“君子远庖厨”为唤醒“不忍”之心,施行王道仁政。有些偏颇的将君子和庖厨隔开,实为不妥!春秋战国帝王更替,餐肉饮血为寻常事,戎马千里,得一城池而远离庖厨,定为君王不纳,孔孟之学在其生存年代多不为执政者采纳,只为士子激辩之词。
“君子不器”,君子应有“治大国若烹小鲜”的态度,不敢懈怠,不敢马虎,夙夜在公、勤勉工作。立足群众,深入了解国情,了解人民所思所盼,要有“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自觉,尊重客观事实,在实践中不断积累各方面经验和专业知识,增强工作能力和才干。
新加坡“居者有其屋”政策诠释新无为主义:政府不直接建房,而是通过土地规划、公积金制度引导市场达成目标,既守住建房底线,又释放市场活力。浙江“最多跑一次”改革展现精准干预:运用大数据破除信息壁垒,将老子的“不扰民”理念转化为数字时代的治理效能,用“烹小鲜”的作为提现有为之治。
焦裕禄治沙躬身兰考475天踏遍全县120个生产队,用“嚼馍试验”(亲尝盐碱土)获取治沙第一手数据。深圳“行走办公”制度,干部每周至少8小时深入社区,将孟子的“恻隐之心”转化为解决电动车充电、老旧电梯改造等民生痛点的实际行动。放下“君子远庖厨”的虚伪,练就“庖丁解牛”之精技,用勤勉实干的精神参与烹国之鲜,循序渐进,立足客观实际,解决各方面问题,了解人民想干那些事情,用贴近人民的工作方法,为人民做一些事情,得一些人民想要的结果,留一句身后简单的评价!
雄安新区规划体现烹鲜思维:地下管廊、生态湿地、职住平衡等设计,恰似厨师统筹火候、刀工、调味,打造“千年之城”的系统工程。疫情防控展现现代调和艺术,动态清零政策既非绝对封控亦非彻底放开,而是根据病毒变异、医疗资源等变量持续调整防控力度。经济社会的的高质量发展,不是一刀切的大拆大建,而是立足宏观形势力,现实重构价值排序,实现更可持续、更具韧性的经济发展。
当德国总理施罗德改革中每周亲自逛超市观察物价的细节,与老子“烹小鲜”的智慧遥相呼应;而新加坡组屋区菜市场设置议员接访点,恰是对“君子入庖厨”的现代解构。我们也在不断不断践行着“入庖厨”细致,兑现着“烹小鲜”的社会治理,在目前这个经济的世界、人脉的社会,治理的本质,终究回归到在人间烟火中寻找最大公约数——这或许正是古老东方智慧给予全球化时代的最珍贵启示:真正的治理之道,不在玄奥的经卷中,而在百姓的灶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