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初中时，堂妹还在三年级。她个子是全班最高的，坐在教室里她总是低着头，显得很不自然的样子。
因为堂妹婶婶经常让她干家务，上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功课落下一大截。我15岁升初一那年，15岁的堂妹还在三年级教室里坐着，她总是低着头，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吧。
没过多久，她就辍学了。更让我吃惊的是，辍学后没过多久，婶婶就把她许配给了人家。
那时我刚升初二，听到这个消息时很是吃惊，甚至觉得有点同情她。堂妹才多大啊？可听人说，她自己还挺情愿的。我心里堵得慌，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我怀疑是婶婶为了钱把堂妹逼的，肯定不是堂妹心甘情愿的事。
同样的年纪，我背着书包往学校跑，她却要被推进一段未知的婚姻里。那时不懂，只觉得她的路走得太急，急得让人喘不过气。后来才慢慢明白，在有些家庭的认知里，女孩的“归宿”似乎比读书更重要，可那份被早早安排的人生，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星期天从学校回家，堂妹来我家了，她笑嘻嘻的。还穿着一身新衣裳，看上去堂妹仿佛长大了，成熟了似的，她穿上那身时髦的衣服真的像个大人了。
“你穿这身真好看。”我笑着说，心里却在嘀咕——明明同岁，都是16岁，我还穿着娃娃式的衣服背着书包，她站在那儿，倒像个大人模样，走在路上说不定有人会把她认成我姐呢。
“三婶婶让你好好读书呢。”她接过话，语气轻快。我问她：“这事儿你真情愿？”她笑得更甜了：“愿意呀。”
我忍不住说：“会不会太早了点？”她低头捻了捻衣角，轻声说：“家里难，我妈说……定了亲，至少能穿上新衣服。”又赶紧补充，“就是定亲，结婚得等20岁以后呢。”
看着她眼里的认真，我突然说不出话。昨天好像还见她在教室后排低头写字，今天就成了“定了亲的人”。她的世界里，早早定下一桩亲事，或许不是委屈，反是能穿上新衣服的盼头。
原来，同岁的我们，早就站在了不同的生活轨道上。她的情愿，和我的“想不通”，不过是各自日子里的寻常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