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杀人十三香的消散
圣母院钟楼的铜锈味混着若有似无的茉莉香钻进鼻腔时，乔的战术靴在旋转木梯上顿住了。她指尖按在战术腰带上的红外光谱仪上，屏幕里跳动的绿色波纹突然分裂成十三条细碎的峰值，像被无形的刀划开的血管。
“劳里，光谱异常。”她压低声音，喉间泛起生理性的恶心——这味道和伦敦警局证物库里那十三份少女尸检报告里记载的“无名花香”如出一辙。腰间的量子通讯器还在发烫，那是2077年国际刑警总部最后传来的信号：“安全键必须在午夜钟声敲响前按下，否则1899年的时空锚点会带着十三香的分子结构穿透时间壁垒。”
身后传来金属摩擦的轻响，劳里的机械义眼闪烁着淡蓝色的微光，他正将微型无人机折叠成飞蛾大小，机翼上的纳米摄像头对准了钟楼顶层的阴影。“AI建模显示，钟楼穹顶有十六个内嵌式香氛扩散器，”他的声音带着电子合成的冷硬，“和本位·肖实验室里的图纸完全吻合——那老家伙把整座圣母院变成了巨型香薰机。”
乔的指尖触到木梯侧壁的刻痕，是用指甲反复划出来的字母“L”，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血痂。她突然想起资料库里的记载：第十三位受害者莉娜·勒梅尔，失踪前是圣母院的清洁女工，左手食指有先天畸形的弯指甲。
“劳里，看这里。”她用激光笔照亮刻痕周围，墙皮剥落处露出一层透明的树脂，里面嵌着半张泛黄的纸条。微型镊子夹起纸条时，劳里的热成像仪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屏幕里，十三条红色的热迹正从穹顶垂落，像毒蛇的信子，缓缓缠向他们的脚踝。
“是香雾的热反应。”劳里迅速打开战术背包，取出两瓶透明液体，“这是纳米吸附剂，能暂时中和香分子。”他的机械义眼突然定格，瞳孔里的数据流疯狂滚动，“等等，AI解析出莉娜的尸检报告有篡改痕迹——她的胃容物里不是毒芹碱，是......”
“是时空锚定剂。”乔猛地抬头，穹顶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月光从破窗照进来，照亮了悬挂在中央的青铜钟锤——那根本不是钟锤，而是一个布满细孔的黄铜容器，容器表面刻着十三朵枯萎的玫瑰，每朵花蕊里都嵌着一颗晶莹的珠子。
劳里的无人机突然失控，在半空中盘旋两圈后坠落在地，机翼融化成一滩银色的液体。“香雾里有强腐蚀性的氟化物，”他扯下领口的领针，那是伪装成古董的电磁脉冲发生器，“乔，你还记得巴黎警局档案里的那个传说吗？1898年有个女明星在歌剧院后台神秘死亡，尸检报告说她‘被香气溶解’——那根本不是传说。”
乔的脑海里突然闪过2077年看过的网络都市传说：某顶流明星在拍摄古装剧时突然发疯，用发簪划破自己的喉咙，死前反复念叨“十三朵玫瑰在钟楼唱歌”。当时她以为是粉丝编造的谣言，可现在——她摸向战术靴内侧的暗格，那里藏着安全键的启动芯片，芯片外壳上刻着的花纹，和黄铜容器上的玫瑰一模一样。
“劳里，芯片和容器的花纹匹配，”她的声音发颤，“但需要密码——本位·肖的日记里说，密码是‘第十三滴眼泪的温度’。”
劳里的机械义眼突然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是他刚才破解巴黎警局数据库时找到的视频：1899年的雨夜，本位·肖抱着一个女孩站在圣母院前，女孩的脸被雨水模糊，但她脖子上挂着的项链，和乔母亲留下的那串一模一样——那是国际刑警总部特制的身份识别项链，只有穿越时空的探员才会佩戴。
“乔，那个女孩......”
“是我外婆的外婆。”乔的指尖冰凉，她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我们家族的女人，都能闻到别人闻不到的香气。”她摘下项链，吊坠打开后露出一块微型显示屏，上面显示着一行数字：37.2℃——那是人体正常体温，也是母亲去世时的体温。
穹顶的齿轮转动得越来越快，黄铜容器开始渗出淡紫色的香雾，十三条热迹已经缠到了乔的小腿，她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血管在发烫。劳里突然扑过来，用身体挡住香雾，机械义眼的蓝光变得刺眼：“AI计算出安全键的插入点在容器底部的玫瑰花纹中心，但需要有人按住容器顶部的泄压阀——香雾会在十分钟内腐蚀掉所有有机组织。”
乔的眼泪突然掉下来，滴在项链的显示屏上，数字瞬间变成了37.8℃——那是第十三滴眼泪的温度。她猛地将芯片插进玫瑰花纹的中心，同时按下了泄压阀。淡紫色的香雾疯狂地从阀门涌出，劳里的机械义眼开始闪烁红光，他的人类右眼流出两行血泪：“乔，还记得我们在2077年的约定吗？如果我变成怪物，就......”
“你不会变成怪物。”乔的声音哽咽，她突然想起刚才在木梯上看到的刻痕，“莉娜没有死，她把自己的DNA嵌进了香雾的分子结构里——看，光谱仪的峰值在重组！”
屏幕里的十三条峰值突然汇聚成一道绿色的光带，香雾中的氟化物被DNA序列中和，变成了无害的水汽。黄铜容器发出刺耳的裂响，里面的十三颗珠子滚落出来，每颗珠子里都浮现出一个女孩的虚影——她们穿着19世纪的蓬蓬裙，对着乔和劳里微笑。
劳里的机械义眼恢复了淡蓝色的微光，他看着乔脖子上的项链，突然笑了：“原来‘第十三滴眼泪的温度’，是爱的温度。”
钟楼的午夜钟声响起时，乔和劳里站在圣母院的广场上，看着香雾化作漫天的萤火虫。远处传来马车的铃铛声，1899年的巴黎还在沉睡，而2077年的世界，正等着他们回去。
乔的量子通讯器突然亮起，屏幕上显示着一行新的指令：“检测到新的时空异常，坐标：1941年，柏林。任务目标：阻止纳粹分子利用十三香的残余分子制造生化武器。”
劳里握住乔的手，机械义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看来，我们的冒险还没结束。”
乔点点头，抬头望向星空——那里有一颗新的星星在闪烁，她知道，那是第十三位女孩莉娜的灵魂，终于得到了安息。而她和劳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穿越时空时，乔的战术背包里突然传来一阵震动——是那台微型无人机，它竟然重新启动了，屏幕上显示着一段模糊的影像：1941年的柏林，一个穿着纳粹军装的男人正拿着一张图纸，图纸上的花纹，和本位·肖的香氛扩散器一模一样。而那个男人的脸，竟然和劳里的机械义眼一模一样。
乔的心脏猛地一沉，她看着劳里的侧脸，突然意识到——他们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跨越百年的陷阱。
劳里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机械义眼的蓝光变得冰冷：“乔，你相信命运吗？”
乔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安全键——她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不仅要对抗敌人，还要对抗自己最信任的人。而那十三香的余味，还在空气中弥漫，像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诅咒，缠绕着他们的命运。
远处的钟楼再次响起钟声，这一次，钟声里带着一丝诡异的香气，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灾难，即将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