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的那个秋天,四十一岁的陶渊明,在彭泽县令任上只待了八十多天,便决然挂印辞官。
不为别的,只因不愿“为五斗米向乡里小儿折腰”。
告别勾心斗角的官场,他一头扎进心心念念的田园,写下《归园田居》五首。其中的第一首,道尽了无数人心中的归隐梦。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
打小就不是个会逢迎世俗的性子,陶渊明的骨子里,藏着对山林田园的偏爱。可人生总有身不由己,为了生计,为了世俗眼中的“正途”,他还是踏入了官场。
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
这一去,便是十三年(诗中“三十年”应为笔误)。官场于他,不是施展抱负的平台,而是困住飞鸟的牢笼,是锁住游鱼的池塘。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这两句写的哪里是鸟和鱼,分明是他自己那颗向往自由的心。
终于,他下定决心,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
回到田园的陶渊明,日子过得简单又惬意。
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不算宽敞,却足够安放身心。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屋后的榆树柳树遮出一片阴凉,堂前的桃树李树开得热热闹闹,素净里藏着生机。
抬眼望去,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远处的村落朦朦胧胧,炊烟袅袅升起,慢悠悠地飘向天际,看得人心都跟着静下来。
偶尔,深巷里传来几声狗吠,桑树顶上响起鸡鸣。这再寻常不过的声响,却让这幅田园画卷活了过来。没有车马喧嚣,没有案牍劳形,只有最质朴的人间烟火。
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庭院里干干净净,没有官场的烦扰;屋内安安静静,多的是悠闲时光。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在官场的“牢笼”里待得太久,如今终于回到自然的怀抱。这一句收尾,是释然,是庆幸,更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这首诗没有华丽的辞藻,只用白描的手法,就把田园生活的美好写得淋漓尽致。官场的污浊与田园的清新对比鲜明,读来让人忍不住心生向往。
或许我们都没有勇气像陶渊明一样辞官归隐,但每当感到疲惫时,读一读这首诗,便仿佛也能偷得片刻的闲适,寻回内心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