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严重怀疑我的室友,背地里偷偷和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签了契约——不然实在没法解释,他怎么能把“搓手”这一行为,修炼成堪比呼吸的本能,渗透进生活的每一个毛孔里。
第一次发现不对劲,是上周三的食堂。我端着一碗螺蛳粉刚坐下,他已经捧着麻辣烫大快朵颐,按理说干饭人本该一心干饭,可他的手却像装了独立马达,筷子夹菜的间隙,另一只手总在大腿上、桌沿上飞快搓动,搓完手心搓手背,搓完手背搓指缝,那频率快得几乎出残影,活像刚摸了电门想把静电蹭掉。我盯着他那双手看了半分钟,螺蛳粉的香味都被他搓手的“沙沙”声盖过了,忍不住问:“你手咋了?沾了502还是长脚气了?”他头也不抬,嘴里塞满肥牛含糊道:“不知道,就觉得不搓不舒服。”说完还顺带搓了把脸,指尖蹭过鼻翼和下巴,那动作流畅得仿佛洗脸仪成了精。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被他搓手声支配的日子。
上自习时更离谱。图书馆三楼本来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他往我旁边一坐,先从书包里掏书,掏书的手顺便搓了搓书包带;摆好笔记本,手又在笔记本封面上搓了三遍;等我刚进入刷题状态,耳边准时响起“沙沙沙——刺啦刺啦——”的声音,像有人在我旁边用砂纸打磨鹅卵石。我侧头一看,他眼睛盯着课本,手却在桌下疯狂搓动,左手搓完右手搓,搓到兴起还会抬起手,用指关节蹭蹭脸颊,甚至揪两下耳垂,活脱脱像只偷吃完蜂蜜,正忙着清理爪子的熊瞎子。有次我实在忍无可忍,递给他一张湿巾:“哥,要不你擦擦?我总觉得你手上沾了啥不该沾的东西。”他接过湿巾,一边擦手一边继续搓:“擦了也得搓,就跟你刷完牙想漱口似的,条件反射。”我看着他擦完湿巾又开始搓的手,突然脑补出一个画面:一只苍蝇落在便便上,兴奋地用手搓便便,搓完还嫌不够,又用沾了便便的手去搓脸——他这搓手+搓脸的组合拳,简直和我脑补的画面完美重合,害得我那节自习课满脑子都是排泄物和苍蝇,一道高数题都没算出来。
如果说自习室的搓手还能勉强归为“怪癖”,那他睡觉时的操作,直接让我怀疑他被“搓手怪”附体了。
我们宿舍是上下铺,我睡上铺,他睡下铺。以前夜里顶多能听见他打呼的声音,现在倒好,凌晨两三点,我总能被下铺传来的“窸窸窣窣”吵醒,起初以为是老鼠,直到有天我借着手机微光往下看,差点没当场笑出声:他侧躺在床上,眼睛紧闭,显然睡得正香,可那双手却没闲着,一只手搭在枕头上,来回搓动,另一只手蜷在脸旁,指尖轻轻蹭着颧骨,那动作比醒着的时候还轻柔,像在给脸做按摩,又像在确认自己的脸是不是还长在头上。我盯着他那双手看了半天,突然觉得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摩擦声,而是变成了某种神秘的咒语——“搓手搓手,烦恼溜走;搓脸搓脸,好运连连”,不然他怎么能睡得这么香,还不忘搓手搓脸?
更崩溃的是,他的搓手行为还具有极强的“传染性”——至少对我是这样。有天早上我迷迷糊糊醒来,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搓完还顺手摸了摸脸,突然惊醒:完了,我被他同化了!我惊恐地看向他,他正坐在床边,一边穿袜子一边搓脚脖子,见我看他,还咧嘴一笑:“你看,搓一搓是不是浑身舒坦?”我恨不得把他的袜子塞他嘴里:“舒坦个鬼!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搓手的声音,连做梦都梦见你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手,追着我搓脸!”
为了拯救我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我开始尝试各种“破解之法”。先是给他买了个解压球,心想他要是手痒,捏解压球总比搓手强吧?结果他捏了两下解压球,反手把解压球攥在手里搓了起来,解压球被他搓得滋滋作响,活像个快爆的气球;后来我又给他找了副毛线手套,让他睡觉戴上,想着戴着手套总没法搓了吧?结果第二天早上,我发现他把手套脱了一半,露着手心在被子上搓,手套被揉成了一团,活像只被扒了皮的兔子;最后我甚至偷偷查了“强迫症”“焦虑症”的症状,拿着手机凑到他跟前:“你看你这症状,是不是得去看看医生?”他扫了一眼手机,反手搓了搓我的胳膊:“看啥医生?我这叫‘搓手养生法’,促进血液循环,你懂不懂?”说完又搓了把脸,还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现在我已经彻底摆烂了。他在食堂搓手,我就默默把我的碗往远挪挪;他在自习室搓手,我就塞个耳塞假装听不见;他在宿舍睡觉搓手,我就戴着耳机听相声,试图用岳云鹏的笑声盖过他的搓手声。有天宿舍聚餐,大家聊起各自的怪癖,他主动爆料:“我从小就爱搓手,我妈说我小时候吃手指头,后来不让吃了,就改成搓手了。”我当场拍桌:“合着你这是把吃手指头的瘾,升级成了搓手搓脸套餐?”旁边的室友补刀:“我早就发现了,上次咱们去爬山,他一边爬山一边搓树干,差点把人家的树搓秃噜皮!”
那天聚餐结束,他喝了点酒,回宿舍的路上还在搓手,我扶着他,突然觉得他这怪癖也没那么烦人了——至少比起那些半夜打呼、凌晨打游戏的室友,他的“搓手怪癖”顶多算噪音污染,还没到人身攻击的地步。直到他突然停下脚步,搓了搓我的脸,笑嘻嘻地说:“你脸挺滑啊,比我手好搓。”我当场把他推到路边的路灯杆上:“你再搓我脸,我就把你手绑起来!”
现在我每天睡前都会检查一遍宿舍的绳子够不够结实,不是为了防贼,是为了防他半夜搓我的脸。偶尔我也会想,万一他真的被什么“搓手怪”附体了,那这妖怪的品味也太差了,放着神仙不做,非要附在一个爱搓手的大学生身上。不过转念一想,要是真有这么个妖怪,估计也被他的搓手频率逼疯了——毕竟谁能受得了一天24小时不间断搓手,就连打游戏的时候,他都能一边按键盘一边搓鼠标垫呢。
昨天晚上,我被他的搓手声吵醒,迷迷糊糊中听见他嘟囔:“明天考试,搓搓手,考个好成绩。”我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祈祷:求求了,不管你是啥妖怪,能不能让他考完试再搓?至少让我睡个好觉吧!结果今天早上醒来,他果然没搓手——因为他通宵复习太困,一觉睡到了中午,连考试都错过了。看着他捶胸顿足的样子,我突然有点幸灾乐祸:让你天天搓手,这下好了,搓掉了考试时间吧?
不过我知道,等他缓过劲来,那双“不安分”的手,肯定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搓手大业了。毕竟对他来说,搓手不是怪癖,是刻在DNA里的本能——就像猫爱舔毛,狗爱摇尾巴,而我的室友,爱搓手搓脸,顺便折磨我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