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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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中秋记――这是第一次出来广州没有在家里和家人一起过中秋节,我们是大家族子弟,爷爷那辈很穷,父辈都是苦过来的,所以格外珍惜亲情。每次逢年过节,我伯父的电话就如炮仗一般打爆“快回来过节,大家团聚,都在。”一句朴素的“都在”让我不管夏日冬寒,都会立刻赶去老家,我不喜欢大家等我一个人,也不喜欢别人不在。

      在一个大家庭当中,最看重的是一家子其乐融融,不管大到大姑妈,还是小到小侄子,每个人心都谨记着家族宣传的礼节儒风,不求多富贵,只求平平安安,敬老护幼,互爱互助。所以在过年拜佛烧香时,听过最多的话,就是家人能身体健康,那就无可替代.

    我经常回忆起我小时候,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大约十岁长,我爸妈外出工作,我留寄爷爷家,也是在我记事以来,爷爷是个非常宠溺我的老头,开这个小卖部,让我度过了快乐的童年。他开着小卖部 起早贪黑忙摆货,奶奶就在家守店和煮饭,所以我从小不束缚,更不缺零食.。爷爷喜欢喝着白酒,然后亲我脸,他那白白的胡渣特别烙人,但是我却一点都不嫌弃,他总说你会不会嫌弃我老人家,我总是笑着说,会,然后他就兜着脸,说:“不乖,重新说过(重新组织语言)然后我说 不嫌弃,爷爷就笑的眼睛都眯不见了,晚上会和我们讲他以前的故事,记得又不记得...我童年是快乐的,那时候一家人热热闹闹,整整齐齐,深深烙印在我内心的深处。

      我初中老师说过一句话,做人处事都要做雪中送炭者,不当锦上添花人,但是我觉不是,一个真正和睦的家庭,就是靠每个人的多一点爱护,多一点付出,它才能上一层楼,更完美,可能我还没出社会,可能我难不忘初心。

      我一直都是一个完美形式主义者,因为从小只记得那一句话,不要羡慕别人的家庭,我的家庭才是我认为最完美最好的东西,因为心中已无可替代,所以我不允许它出现任何问题,所以到现在亦是如此。

    但是那年爷爷不在了,农历三月十六,当我快去校外写生,那天晚上,在宿舍准备洗漱东西时,突然电话响起 传来你爷爷摔跤脑溢血,之前倒也是有过摔跤,不过后面也好了,但是哥哥电话说这次可能快不行的电话,突感心惊,晚上冒着大雨奔跑向医院。以前经常幻想着他有一天会离开,晚上害怕的睡不着,直到我现在还是非常害怕晚上突然接到家里的电话

没过多久他就被接到家里等待离别,古人常说落叶归根,可能在爷爷眼中也是最后时光,大家“都在”身边吧,最后的几天他是折磨的,脑溢血动弹不了只得营养液惯着,他舌头干说不出话,我们在旁边一起喊他,他应该也在回忆中的他的一生吧,到了晚上姑妈和长辈在给换我们去休息,做着最后的尽孝,我们睡到凌晨一点,姑父从楼下把我和姐姐哥哥喊醒,你爷爷去世了,我们哭着穿好衣服,跑到他身边,奶奶痛苦,她应该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人,我想我把这辈子的眼泪都留在了那天……

      后面那年中秋,大爸也老早call我电话叫我准备出发回老家,早点回来...都在。我很清楚记得那一刻,那句“都在”,那一秒,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我们彼此还犹豫一刻,我说隐隐约约说了句,好的,那一刻感觉自己内心在骗自己,大伯内心也在骗自己,我明白,以前的“都在”和现在不一样了,不可能都在的。  我回到老家,大伙也都有说有笑,婶婶端出她那拿手的鱼头粉丝,等菜都上齐了,我们纷纷上桌,但是上桌时,以往的中秋,都是热热闹闹,但是今年不同,热热的菜腾出气,也掩盖不了出奇的冷清,因为大伙都注意到了一点,在奶奶旁边,空出一点位置,大伯发觉先站出来率先发言,表面洋洋溢溢吆喝着“大家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就好了,然后对着我弟弟说 望平,你又高了呀,懂没懂事...”,其实我们都在掩盖着那份伤感,但是也都笑了起来不想再次伤心。不知为何,自爷爷去世此后我都不敢直视我家人的眼睛,那些曾经和蔼可亲的家人眼神变得异样,不管大伯还是叔叔,还是曾经我最亲爱的奶奶,当我对视他的眼睛时,都会有一种奇怪的尴尬感觉,这种感觉让我后怕不已,因为这种感觉,是陌生的感觉,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害怕亲情慢慢疏远,害怕慢慢离别,害怕能系着我们子孙一脉的东西随着爷爷一起去,想到这异常的压抑,只希望,还能和当初一样,和我小时候一样。以前的家庭和睦都是靠着爷爷奶奶的存在而存在,都会想着我们是他们的儿,是他们的孙。。。

      那一年也已经两年多了,时至今日中秋,很多事情也想明白了,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更应该珍惜眼前人,更要互爱互助,其实家人还是家人,他们在努力调整状态,只希望我所害怕的不会发生。但我依旧最爱听那一句:“都在”,在这虚渺的一生,是多么难得,这句话很动人很暖心,我喜欢的可能和别人的不一样,可能它有些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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