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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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1,孩子卧室,夜,内

漆黑的房间,床上的被子拱起一个大包,时不时发出嘻嘻笑声。

门慢慢打开一道缝,两道身影出现。

一道悄默默走到床边,一道站在门口。

忽然,灯亮了,被子被掀开。

被子里是一个孩子,弓着腰趴着,一手举着一个火箭形状的夜灯,一手捧着一本书。

床边坐着的是孩子母亲,门口站着的是孩子父亲。

孩子:妈?

母亲一把抢过漫画书。

母亲:这是什么!

孩子:书呀。

母亲:这是什么书!你,你气死我了。

孩子:妈,就一本漫画书,不至于,再说了,我们同学都在看。

母亲:谁!到底是谁的书!我找他家长去。

孩子:谁的也不是,我自己的。

父亲走过来,接过母亲手里的书。

父亲:小峰,看漫画没啥问题,但你不能撒谎,这本书的价格快赶上你两个月的零花钱了。

孩子:没骗你们,真是我的。

母亲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母亲:开会!开会!开会!

父亲:你看你,非要把问题搞复杂。

孩子:谁让你们不相信我。

场景2,客厅,夜,内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边,餐桌中间放着那本漫画书。

母亲: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孩子:好好好,我承认错误,不该在被窝里熬夜看漫画。

母亲:嗯,还有呢?

孩子:还有,还有你们下班回家太迟,我没好好学习,对不起。

母亲:嗯嗯,还有呢?

孩子:真没了啊。

父亲指了指漫画书,咳嗽两声。

孩子:这书真是我自己的,你们怎么不信呢!

父亲:你再想想,别忘了我和你妈是干什么的。

孩子:我知道你们厉害,算卫星、算导弹的,但这真是我自己买的。

父亲: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给你算算,你零花钱每周就30元,你每周要吃两次冰激凌,两次炸鸡,还要买各种花里胡哨的玩具,你哪来钱。

孩子:我……我……

父亲:别说你不吃冰激凌和炸鸡!怕是连你自己都不信吧。

孩子:谁规定我自己不能挣钱了!

父母互相看看。

母亲:如果你再这么撒谎下去,我们可就要动用家法了。

孩子:妈,你们咋不信呢,这钱真是我自己挣的。

父亲:行行行,那你给我说说,我们家瓶子倒了都不扶的大少爷,是怎么挣到这个钱的。

孩子:爸,你少瞧不起人,这是我靠脑子挣得。

母亲从背后拿出一根戒尺,放到桌上。

母亲: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孩子长长叹口气,站起身,拍拍自己胸脯。

孩子:爸,咱们来一局,你要能赢我,我就告诉你们。

母亲:什么玩意!

父亲:他好像说,要和我下棋?

母亲:我看你是漫画书看得脑壳烧了吧。

母亲拿起戒尺。

孩子:爸,敢不敢嘛!

母亲走到孩子身边,扬起戒尺。

父亲起身拉住母亲。

父亲:咱们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场景3,客厅,夜,内

桌子上摆着一张棋盘。

父亲:想好了?

孩子:想好了,这次绝对没问题。

父亲:将军。

孩子:啊,不对,不对。我刚那步走错了。

父亲:你已经连输三把了。

孩子:哎呀,今天一定是太晚了,我精神不佳,不然,不然不会输的。

父亲:棋明天还可以再下,但事你得说清楚。

孩子:算了算了,告诉你们,买漫画书的钱是我下棋赢得!

父亲:你欺负同学?

孩子:怎么可能!我们学校门口的小卖铺最近换老板了。

母亲:跟人家小卖铺有啥关系。

孩子:别急嘛,听我说完。前一阵,那个新老板开始在店门口摆摊,专找学生下棋,赢了送漫画书,输了说个自己的糗事。

场景4,小卖铺,日,外

店门口挂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有奖下棋。

门口的一张台子上摆着一副棋盘,一个中年人靠着椅子,坐在一边。

一声铃响,一波波孩子从店门口路过。

孩子和几个同学路过,好奇地看着这块牌子。

同学A:快看,有奖下棋。

孩子:哪有这么好的事,骗人的吧。

同学B:急什么嘛,反正我爸妈他们最近加班,回去也没人。

老板:有奖下棋,奖品绝对丰厚。

同学A:老板,有啥奖品啊。

老板:奖品嘛,奖品就是我店里的货物,随便挑,随便选。

同学B:天啊,那岂不是发财啦!

孩子:别做白日梦了,天下哪有白送的午餐。

老板:哈哈,当然会有一点惩罚哦。

孩子: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老板:其实也简单,输了就爆料你自己一点糗事就行。

场景5,家,夜,内

母亲:就这?

孩子:就这。

父亲:然后呢?

孩子:然后我们就跟他下,基本上赢得多输得少。

父亲:就你们?

孩子:就我们。

场景6,小卖铺,日,外

老板和几个小同学在下棋。

同学A:笨死了,下这步。

同学B:你才笨,那么下咱就完蛋了。

孩子:拜托,是我在下,我在下,烦死啦。

老板:哈哈,不着急,不着急。孩子们,你们这么晚回家,家里人不着急吧?

孩子:着啥急,他们比我们回得还迟。

老板:呦,这么忙啊,那他们也没法陪你们啊。

同学A:陪啥啊,我爹一有空,就去健身,估计怕将来打不过我,这会加紧练呢。

老板:啊,那你爸爸一定是个大块头。

孩子:快点,到你了,到你了。

老板下棋。

老板:呦,光顾着跟你们聊天了,下错了下错了。

孩子:落子无悔落子无悔,这个马儿,就成我的啦,哈哈。

孩子朝着两个同学眨眨眼。

同学B:我妈这个人,可爱臭美了,一休息就去美容,说怕把自己加班加老了。

老板:我也想弄下脸色的皱皱巴巴,你妈妈在哪弄的,给我也推荐下呗。

孩子:哈哈,将军,你完蛋了!

老板挠挠脑袋,叹口气。

老板:好吧,好吧,小神童们,去挑战利品吧,我最近新进一批漫画书挺不错的。

几个孩子冲进小卖铺里。

场景7,客厅,夜,内

孩子:所以,这些漫画书,就是这么赢回来的。

母亲:他没要钱?

孩子:没有。

父亲:再没说别的?

孩子:没有。

父亲:那他没说为什么要这么干吗?

孩子:他说他一个人无聊,就想找人陪他下棋。

母亲:还有这种怪人?

父亲:你去把漫画书收拾好,明天带我们去见他。

孩子:这是我赢回来的。

父亲:快去。

孩子低着头走开。

母亲:怎么了?

父亲:不管怎么样,咱不能白拿人东西。

场景8,小卖部,日,外

小卖铺店门紧锁,大门上提着一张纸,写着:家中有事,停业休息。

父亲:是这家?

孩子:就是这家,就在那里,摆棋盘的桌子,奇怪,棋牌怎么没了。

母亲:那人呢?

孩子:估计老板赔不起了,关门大吉。

从校门口走过来一个保安。

保安:主任,今天怎么有空来接孩子了。

父亲:哦,最近有时间,不忙了。这家店啥时候关的门。

保安:这家呀,经常关门呢。

父亲:什么意思。

保安:白天基本不开门,就放学那会开,晚上又早早关门,我们都说,这家老板不是挣钱来了,是养老来了。

孩子:不可能,那老板年轻着呢。

父亲:是有点奇怪。

母亲:奇怪得很,天下就没有白吃的午餐。

场景9,家,日,内

孩子和父亲正在下棋。

父亲:不错,不错,这水平可以呀。

孩子:切,马马虎虎了,谁让我是神童呢。

父亲:看来我这以后得多跟神童下棋了,不然跟不上神童的节奏了啊。

孩子:你不加班了?

父亲摇摇头。

孩子:真的?

母亲:真的啦,爸爸妈妈决定,不管再忙,也要有一个人好好陪你。

父亲:就是,妈妈下午要带你去看电影呢。

孩子:万岁!万岁!

父亲:快去准备准备吧。

孩子:妈妈最棒!等等,老爸,我这将军呢,你别想赖账。

父亲哈哈大笑起来,电话响起,父亲接电话,嗯嗯几声,挂断电话。

父亲:看电影前,爸爸带你们先去看个大片。

孩子:啥大片。

父亲:去了就知道,

场景10,审讯室,日,内

审讯室里,小卖铺老板正在被审讯。

透过那面玻璃,来到另一侧。

孩子:爸爸,爸爸,就是他,就是他。

父亲:嗯嗯,猜猜他究竟是干嘛的。

孩子:他不是小卖铺的老板吗?爱下棋的……

审讯室里。

警察:说说自己的事吧。

老板:警官,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犯了啥事,就开个小卖铺,亏钱,不想开了,就关门了。

警察:你觉得没啥事,我能把你请到这儿来吗?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

老板:警官,真的,我就喜欢下棋,尤其喜欢跟孩子们下。

警察:全市那么多学生,你怎么偏偏找这所小学的学生下?还要我们给你说出来吗?

老板:警官,我冤枉啊。

啪的一声,警察合上本子。

警察:不想说就算了,反正隔壁你同伙都招了,你是主谋,等着重判吧。

老板:不是的,不是的,他们才是,他们才是。警官,是他们让我干的,他们还给钱。

警察:愿意说了?

老板:说,我都说。他们给我钱,让我探听科研所研究人员的个人信息,我找了好多门路都没戏,后来突然想到这所小学,我打听到实验所的子弟都在这所学校上学,家长们又都老加班,所以就盘下这个小卖铺,想从孩子身上入手。

警察:所以,你就搞个有奖下棋,套孩子们话。

老板:就是的,为了能多套一些信息,我可是花了血本,这些孩子真不好哄。

警察:说重点,你套到什么信息。

老板:就是一些闲话,谁爸爸喜欢健身,谁妈妈喜欢美容……

审讯室的另一侧。

孩子:爸爸,我知错了,以后一定注意保密工作。

父亲:我们也有错,陪你的时间太少了。

母亲:宝,爸爸妈妈以后一定多陪你。

孩子抱住父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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