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艾冰台】
每次回老家，看着门东的那几棵老榉树，脑海里就会浮现小时候的故事。它们静静地伫立着，几十年过去了，家乡村庄变化得认不出来，只有这几棵老榉树还在老地方，丝毫未变。
老榉树，是父亲与叔叔幼年时亲手种下的。时光悠悠，它们从纤细的幼苗，长成如今这般枝繁叶茂，亭亭如盖。每到夏日，阳光如细密的金缕，透过斑驳的枝叶，洒下一地碎影，如梦如幻。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似在低语，诉说着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故事。
小时候，夏日的午后总是闷热难耐，而老榉树下，却是一片清凉的天地。祖母坐在摇椅上，手中的蒲扇轻轻摇动，丝丝凉风拂面而来。我和兄弟姐妹席地而坐，仰望着祖母，眼神中满是期待。祖母的声音，如同古老的歌谣，缓缓讲述着过去的事情。那些故事里，有家族的迁徙，有先辈们的辛勤劳作，还有乡村里的奇闻轶事。我们听得如痴如醉，仿佛穿越时空，走进了那个充满神秘色彩的世界。
傍晚时分，暑气尚未完全消散，蚊虫开始肆虐。这时，爷爷便会点上一束艾蒿。袅袅青烟升起，带着独特的香气，弥漫在老榉树周围，驱赶着蚊虫。那淡淡的艾香，混合着泥土的芬芳与老榉树的清新气息，成为我童年夏日里最熟悉、最安心的味道。火光在爷爷布满皱纹的脸上跳跃，映出他那慈祥而又坚毅的神情。我们围坐在爷爷身边，听他讲着农事的经验，感受着长辈们对生活的热爱与执着。
然而，时光无情，如白驹过隙。祖父祖母已先后仙逝，父亲也在二十年前离开了我。曾经围绕在老榉树下的欢声笑语，如今已渐渐远去，只留下无尽的思念。每次回到老家，望着那几棵老榉树，心中便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有对往昔的怀念，也有对亲人的深深眷恋。
老榉树依旧在每年春日里绽出新的叶蕾，在春风中摇曳生姿。它们就像忠诚的守望者，守望着这片土地，守望着我们的回忆。每一片新叶，都是生命的延续；每一次摇曳，都是对岁月的回应。老榉树见证了家族的兴衰变迁，承载了几代人的情感与故事。在它们的身上，我仿佛看到了亲人的身影，感受到了那份永远割舍不断的亲情。
抚摸着老榉树粗糙的树干，我知道，岁月虽能带走亲人的生命，但带不走他们留下的爱与温暖。老榉树会一直在这里，而那些与亲人共度的美好时光，也将永远镌刻在我的心间，成为我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
2025.4.1
沪上北风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