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有国史,家有家史,它们都承载了其发展的历史意义。
陈家族人人丁繁衍兴旺,支脉广布。随着人口不断增加,星散,重续家谱显得尤为重要,可使后代明细血脉之渊源。为了发扬家族传统,以示后代子孙光耀门庭,奋发图强,记录家谱成了陈家后人肩负的重任。
中华民族是由无数个家族组成的,每个家族都是民族的细胞之一。只要我们的后代能够将家族文化传承下去,我们的民族就有希望。
徐文君秀外慧中,她身上有着大漠孤雁的气质,并非窗下女红分针走线的小女人。她的丈夫性情极其温和,脸上总带着淡淡的笑意。因为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因此一举一动都显得彬彬有礼。
因丈夫学历较高,本来是推荐他去政府上班,因他喜欢教书,最后去了当地中学当了校长。
丈夫是外地人,两人在上海读书时定了终生。因徐文君的父亲意外去世,她又是家中独女,丈夫便决定跟随文君回到她的家乡生活。文君的成绩极其优异,她当年考上师范后,本想继续考学深造,却因收到父亲意外去世的消息后,决定回家照顾母亲。
文君家是当时典型的书香门第,父母都是读过书的人,不过那个年代读的古文较多。
对于文君来说,那栋老宅承载了她太多的感情。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少时的所有回忆都凝聚在此处。这里如此安静,早晨起来有小鸟啁啾,能感受到清风拂过你脸庞的温柔。初升的暖阳斜照在文君的闺房,为灰白的墙和朱红色的窗棂笼罩上了一层金沙。
老宅建筑四上四下,中间有一个堂屋,院子的一侧是4间耳房,另一侧是厨房。文君父母拥有其中的一楼一底以及一间耳房,房子的连廊外摆着大水缸,用来积攒屋檐滴下的雨水。水缸里长满了苔藓,雨水倒映在水面,就如同墨绿色的翡翠。
文君还记得,夏天的时候,她最爱和父母坐在天井下聊天,只是那些光景再也不复存在了。对于父亲的死,她还有很多疑问,但本家的两位叔叔,却急着将父亲的后事赶紧办完。
丈夫也觉得十分蹊跷,便让文君再问问母亲,父亲去世前有没有什么前兆。
母亲想了半天,回忆说父亲去世的前半年,来了一位风水先生。他说咱们家这栋老宅风水绝佳,用不了四十年,一定会人丁兴旺,事业发达,还会出一位天生贵人。
文君心里清楚,自己的那两位叔叔可都是做生意的精明人,他们肯定是从风水先生的话中,听出了什么弦外之音。
果然她回来的第二天,两位叔叔就找上门来,说他们的大哥,也就是文君的父亲,将这栋老宅过继给了他们。
文君不信,这栋老宅是外公外婆一砖一瓦盖出来的,说起来是她母亲的家产,凭什么会过继给两位叔叔。
二叔先开了口,他说文君是个女孩,就算生了孩子,也是随了丈夫的姓氏,没办法继承老宅。但他们的儿子,却是徐家的血脉至亲,那族谱上将来写的将是徐家子孙的后代,而不是徐文君丈夫的后代。若徐家子孙继承了老宅,那风水之说也便应在了徐家后人身上,徐家若出了贵人,文君父亲泉下有知也会十分欣慰。
文君立马反驳道,父亲并不是重男轻女之人,若是的话当初就不会与母亲只生下她一个了。
两位叔叔被文君的话给噎住了,顿时语塞。后来找了个理由,先行离开了老宅。
他们走的那天半夜,家中突然莫名失了大火,为了安全,文君的丈夫将岳母背出老宅,三人连夜去了姨妈家避难。
过了几日,等三人回到老宅时,才发现火早已被扑灭了。堂屋的供桌上,原本供奉的是文君的外公外婆,却换成了徐家的列祖列宗。外公家的陈氏族谱不翼而飞,老宅里留下的值钱物件也不知去了哪里。
原来当年徐文君的父亲是入赘到了陈家,但陈家父母都是通情达理之人,生了文君后两位老人极其宠爱,也没让她改了陈姓,而是继续跟着父亲姓徐。
两位老人去世前,将文君的名字写上了陈家族谱,并将老宅留给了她。文君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父母疼惜女儿,便没让母亲再生。父亲虽是入赘过来的,但夫妻感情一直很好,不想再让妻子受罪,也坚持只要文君一个。
叔叔抢走了陈家老宅后,文君气不过,打了多年的官司。直到母亲去世,房子也没能抢回来。
但文君的两位叔叔夺了老宅后,也没有得到风水的庇佑。他们非但压不住这么好的气运,反而被风水反噬,一代不如一代。
文君的儿子就是凯兄的大学同学,两人因都喜欢传统文化而成了至交好友。因为玩的来,凯兄还常常去这位同学家过年,被文君及丈夫热情地认作了干儿子。
关系熟络后,凯兄也就知道了曾发生在文君身上的故事。他告诉文君,通过起卦来看,她的父亲是被两位叔叔意外害死的。
文君也很想见到父亲,自他意外去世后,她一直没有再梦见过他。凯兄通过道门的术法让她当晚梦见了父亲,父女俩相隔了四十多年,终于见到了对方。
通过父亲的讲述,她得知原来当年两位叔叔逼迫父亲将老宅过继给他们的儿子,也就是文君的两位堂弟。父亲不允,三人便缠斗起来。打斗中,他被两位亲弟弟推倒,头部磕碰到桌角,引发颅内出血意外身亡。
两人害怕这事被文君和母亲发现,就骗嫂子说他们请大哥回家吃饭,结果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歹徒,他们持刀行凶,大哥为了救他们意外没了。
所以两位叔叔才急着将大哥下葬,因为人是他们害死的。多耽搁一天,真相就越容易被发现。
当时母亲收到丈夫去世的消息,伤心不已,一点也没有多想。她知道丈夫作为大哥,一直都十分宠爱两位弟弟。听到小叔子们说,是为了救他们才没的,母亲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两位小叔子急着安葬丈夫,母亲以为他们和自己一样,是想让亲人早点入土为安。
真相大白后,文君反而释怀了很多。父亲说道,冤冤相报何时了,让她别再恨两位叔叔了,把自己日子过好比啥都重要。所以这些年,他一次都没有托过梦,就怕女儿带着恨意生活。
凯兄建议,干妈不如去趟您家老宅看看吧,顺便去祭奠下您的外公外婆。
到了老宅,才知道两位堂哥的后人,都因赌博欠债,早已离开了这里,至于去了哪儿,没人知道。这些年来,他们也再无往来。
老宅现在衰草一片,但文君在母亲的梳妆台抽屉里,找到了陈家族谱,上面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后来凯兄才知道,他的同学姓陈,原来是随了文君外公外婆的姓氏。最有意思的是,同学的父亲也姓陈。现在文君将族谱交给了儿子,希望由他续写家谱,昭示后人。
陈天逸,真是天意啊。
四十年前,那位风水师说他家会出一位贵人。这句话并没有错,凯兄的同学一毕业就考进了单位,现在是他们那一届同学里官职最高的人。
去年夫妻俩将老宅重修后,已经回到那里养老去了。
凯兄说,像他同学这种人,属于命带富贵,夺也夺不走。天生运势强,六分命四分运,神鬼难犯。但他的堂兄弟们就算命再好,也压不住陈家老宅的气运。运这东西,若心术不正,擅自更改,是要遭天谴的。没有的福分,追也追不上。
天生大贵人,必有冥数气运为主之,年月日时多不足凭。
命里无时,何曾得了一点。
命里有的,不费一点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