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我就傻了,
手里还攥着包合欢散。
穿成小说里的炮灰女配,
原主正要给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下药。
吓得我手一抖,
药粉全泼到自己汤碗里。
突然一个高大身影笼罩下来:
“你在做什么?”
我立刻端起加料鸡汤猛灌:“饿了,先干为敬!”
......
1
手心里黏腻腻的,攥着个皱巴巴的油纸包。
标签赫然:极品合欢散。
我是谁?我在哪?
脑子里瞬间被塞进一整本狗血古言——我成了恶毒女配沈晚棠!开场就是给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谢珩下药,下场是被剁了喂狗!
要命!
这破院子!眼前就一张破桌子,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摆在那儿,油花儿飘着。时间不多了!
抖着手去拆药包,纸撕开的声儿“刺啦”一响,吓得我魂飞魄散,手指头猛地一抽!
刷啦!药粉全扬了!一点没糟践,全特么糊进我那碗鸡汤里了!
白雾夹杂着诡异的粉末味儿,腾地冒起来。
完了!这下全完了!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喂狗的高清无码画面。我端起那碗加足了猛料的鸡汤,憋着一口气,眼睛一闭——
吨!吨!吨!
喉咙火辣辣的,胃里翻江倒海。
“砰!”空碗被我重重撂在桌上,碗底磕得我心尖直颤。眼冒金星间,一片浓重的阴影,带着迫人的寒气,兜头罩了下来。空气,瞬间冻住了。
2
后背寒毛“唰”地全竖起来了!僵着脖子一点一点扭过去。墨色滚金边的袍角撞进眼里,往上,是线条冷硬的下颌。男人冰冷低沉的声音砸下来:
“你在做什么?”
是谢珩!他眼底的审视锐利得像刀子。
心脏疯狂擂鼓!脑袋里乱麻打结,一个念头却闪电般劈开——赌一把大的!
“回…回禀王爷!”我声音抖得不像话,却猛地抬手指向他那碗干净鸡汤:“今早听见下人说…说王爷在外遭了暗算,像是中了‘缠绵’之毒!”
“奴、奴婢不懂别的毒怎么解!”我真慌了,指着自己那碗比锅底还浑浊、油花里还飘着可疑粉渣的鸡汤,牙都在打颤:“就…就把这、这包大补的东西投进奴婢汤里喝掉了!奴婢寻思着…以、以毒攻毒!这样奴婢就能知道药性多猛烈!才好…才好给您当个参照!”
我豁出去了,说完差点没趴下。
死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牙齿打架的声音。
谢珩那双幽深的眼睛,盯住我汤碗里那层诡异浮沫,久久没动。我冷汗湿透了里衣。
入夜,我被两个表情肃穆的侍卫“请”进了一间奢华得晃眼的内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草药味儿。
谢珩侧躺在宽大的紫檀木榻上,双眼紧闭,呼吸沉重,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全是冷汗。
两个太医扑通跪在榻前,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小树叶:“王、王爷这高烧不退,脉象……与‘缠绵’发作之症竟有七分相似!可这毒……”
谢珩猛地睁开眼,他瞳仁里泛着血丝,目光穿透跪着的太医,直接射向角落里快把自己缩没影儿的我。
眼神深得吓人!
太医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我大气不敢出,差点原地给自己念经超度。
3
“沈晚棠。”
他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高烧的虚弱感。我双腿一软,“扑通”也跪了。
“你这以身试药的法子,”他顿了顿,似乎吸了口气,声音低沉下去,“歪打正着,倒有几分医毒同源的理。”
我:“……???”啥?他信了?!
“救主有功,从今日起,搬入青芜院养病。”他重新闭上眼,像是累极了,“福伯,本王这位‘救命恩人’,好生照料。”
伺候在旁的老管家福伯,脸上恭敬得挑不出一丝毛病,深深看我一眼:“老奴遵命。”我感觉自己灵魂出窍了。
“恩人!您尝尝!这是御赐的雪莲炖乳鸽,王妃都没得呢!”小丫鬟春桃,眼睛亮得堪比探照灯。
青芜院里,丝绒坐垫软得我屁股快要陷进去。面前金丝楠木桌上摆满了东西:薄如蝉翼的水晶蒸饺、嫩得能掐出水的蟹粉狮子头、熬成奶白色的瑶柱燕窝羹……香气争先恐后往我鼻子里钻。
肚子“咕噜”一声巨响。
这泼天的富贵!炮灰女配的霉运!一哆嗦!值啊!我叉起一块鲜红的蟹肉,塞进嘴里,差点幸福得泪流满面。
“妹妹这镯子可真是……”我看着对面打扮得花枝招展、却被福伯拦在青芜院外的沈若兰,心里冷笑。这就是小说里总抢原主东西的所谓“堂姐”?她手腕上那只水头极好的玉镯,分明是“沈晚棠”亲娘留给女儿的念想。
我悠闲地抿了口贡品碧螺春,慢悠悠地。
沈若兰强行挤出的笑容僵在脸上。
“福伯,”我眼皮都懒得抬,“我头疼得厉害,好像缺点什么安神。”
福伯心领神会,躬身,声音不大却清晰:“二小姐,王爷吩咐过,恩人养病期间,任何人不得惊扰。您手腕上之物,似乎过于喧闹了些?”
沈若兰脸上的胭脂都快气裂了,狠狠瞪了我一眼,终究不敢违逆摄政王府的人,咬牙褪下镯子,重重塞给福伯,转身就走。
我摩挲着福伯呈上来带着凉意的玉镯,嗯,舒服!
4
躺赢的日子有点无聊。桌上堆满了各色奇珍果子:个大饱满的岭南荔枝、金黄滚圆的鸭梨、嫣红可爱的山楂。看着果皮在我手下翻飞,切成细丝,蜜糖熬煮,再小心摊在干净的细篾席上。
阳光透过窗棂,裹着蜜糖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甜香。我拈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桃干丢进嘴里。咯吱一声,酸酸甜甜……绝了!这纯天然无添加的滋味!
“老福,这几日恩人的‘病症’如何?”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窗外廊下响起,不高,却惊得我手里的蜜渍金桔差点掉地上。
窗外暗影里,谢珩背对着我的方向,像是在听管家福伯汇报。
福伯的声音恭谨传来:“禀王爷,那位姑娘……嗯,恩人,初时确实是受了些惊怕,虚了点。可这两日…食欲颇佳,精神头也旺,尤其…尤其这院里的果子,消耗得比后厨都快些。老奴看着……”
谢珩没说话。
我心脏咚咚狂跳,像揣了一万只兔子!完了!他是不是发现我装病?我立马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窗户底下,连呼吸都屏住了。
深夜。窗外一片死寂。
吱呀——
极轻的门轴转动声,在夜里被无限放大。
我一激灵,刚睁眼,就对上一双在昏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眸子!
“恩人,”谢珩高大的身影就杵在我床前,不知道来了多久,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的‘惊惧之症’,今夜发作得似乎尤其厉害?”房内的烛火太暗,但他嘴角勾着,怎么看都是笑里藏刀。
我吓得魂飞魄散!
完了完了!他查到我根本没病?!我死死攥着被子,指尖发麻,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5
“怎么?”谢珩似乎往前倾了半分,压迫感骤增,目光落在我快嵌进掌心的指尖上,“恩人似乎又在‘以身试毒’?嗯?”
我指尖猛地一缩!脸皮阵阵发麻。
“没!没试毒!”脑子突然短路,求生本能驱使着我的手,几乎是从被子里弹射出去,一把抓起枕边还剩半碟子的蜜渍山楂条!
“就…就这个!贪、贪嘴……积食了!胃疼!对!是胃疼!”
谢珩的目光,从我抖得不像话的手,移到那碟暗红色、在微弱烛光下看起来更显“诡异”的山楂条上。
“恩人这‘病’……”他尾音拖长了,忽然伸手,拈起一根。
我的心跳,直接罢工了一秒!不会连这个也暴露了吧?!我死死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拈着那抹猩红,脑袋嗡嗡作响,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淹没至口鼻。他要戳破了吗?
“呵……”一声低沉的、辨不出喜怒的轻笑从他喉咙里滚出来。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却收回手,那根山楂条不知怎么就不见了。他语调平稳得可怕:“福伯,恩人身子尚未大好,又添‘积食’之症,传本王令,每日点心和份例果子,减半。”
门被重新合上,悄无声息,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我瘫在床上,冷汗涔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点心和果子减半?!
6
果子减半?!这不比杀了我难受!阳光照在脸上,我看着院子里那棵被风刮落了一地的青杏,牙关发痒。果子减半?行啊!
我一跺脚,扭头冲向管家福伯:“福伯!咱们府上每年清理掉的青杏果,去哪儿了?”
福伯一愣:“回恩人,大多倾倒掉,一些喂了后厨的牲口。”
牲口?!我的心在滴血!“别倒!也别喂牲口!”我一把抓住福伯胳膊(吓得老管家一哆嗦),“通通给我运来!要快!”
院子里很快堆满了小山包似的青杏,大多摔得坑坑洼洼,青涩刺鼻。
我撸起袖子,扎紧围裙。指挥小丫鬟们清洗、去核!大锅里清水沸腾,倒入青杏肉、白糖、甘草片!杏子在糖水里翻滚、破裂、析出鲜艳的橙红色……浓郁的酸甜气息霸道地驱散了苦涩。
整整干了两天!
院中廊下,摆满了晾晒杏脯的竹簸箕,一片片透亮的杏肉像染了晚霞的云,散发着浓得化不开的甜香。
谢珩!果子减半?我让减半的果子都变成钱!十倍百倍回来!
“恩人!来了!又来了!”春桃风风火火跑进来,脸涨得通红,“东市‘甜如饴’蜜饯铺的方掌柜!这次带了两辆马车,直接停在侧门外!说是…说是上次的五百斤杏脯一天就被抢光了!想再定一千斤!”
一千斤?!
我手里用来记账的炭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滚出老远。
“真的?”我的声音都在发飘,发财了?这就发财了?
春桃把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真的!方掌柜还说,这杏脯的秘方,若能……”
“秘方?”我瞬间清醒,眯起眼睛,“门都不让他进!春桃,你替我传话:想谈方子可以,等我出府亲自去找他谈,在府外!”
7
油灯下,桌面上堆着的银票和小山似的铜板碎银,黄澄澄、白花花一片!
发财了!我捏起一张十两面值的银票,对着灯照了又照,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指尖划过冰冷滑腻的银票表面,我咯咯笑出声。有钱!老娘终于有钱了!不用再天天装鹌鹑,被谢珩当兔子一样溜了!
“这么多!全…全是我挣的?”我捏着那张票子,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像踩在云彩里,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点傻。
“恩人这‘病体’,捞钱的手倒是利索。”一个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像冰冷的铁针,扎破了我满屋子的兴奋气泡。
我捏着银票的手指骤然收紧,心脏也跟着抽紧!
猛地转过身。
谢珩!他就斜倚在我那破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仿佛看了很久。
死寂!
银票像烫手的烙铁!哗啦!我手里的银票、铜钱全撒了一桌子!
谢珩那双深邃的眼,慢悠悠地从桌上那堆闪瞎人眼的“罪证”上扫过,最终落到我血色尽失的脸上。
“本王倒是低估了恩人,”他踱步进来,靴子踩在掉落的铜钱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一场‘虚惊’,竟能让你在王府里立起日进斗金的营生。”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枚滚落的铜板,指腹捻了捻,眼神锐利得吓人。
我的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他全知道了!
“王府之中,私贩货物,中饱私囊……”他每说一个词,我的膝盖就软一分。完了!装病败露!私卖东西被抓包!叠buff了这是!我感觉眼前开始发黑。
“你说,”谢珩忽地逼近一步,高大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这笔钱,该算谁的?”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薄唇一张一合,脑中只有两个字疯狂刷屏:要死!
王府正厅。
烛火通明。我跪在地上,感觉地板都在冒寒气。下首跪着抖成筛糠的沈若兰和方掌柜。
谢珩高坐主位,脸沉得能拧出水,翻着一份供词:“沈氏若兰,私通外男,泄王府消息,牟利?”“甜如饴”铺子方某,欺瞒哄骗,意欲强夺‘救命恩人’秘方?”
他每念一句,沈若兰和方掌柜就筛糠似的抖得更厉害。
“……而你,”谢珩的目光转向我,如实质的冰棱,“沈晚棠,本王府中的‘救命恩人’,为掩藏病愈之事,私贩果物,牟利……”
完了!公开处刑!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念在你以王府废弃青杏为材,变废为宝,且被奸商蒙蔽利用……”
嗯?
我猛地抬头!
谢珩合上供状,声音冰冷威严:“沈若兰、方某,依律严惩。押送府衙!”
立刻有侍卫冲上来将那两人拖死狗般拽走。
整个大厅噤若寒蝉。谢珩目光落回我身上,那眼神深邃得让人腿软。
“至于你……”他顿了顿,“所获利银,充入府库,抵偿你这段时日在王府的‘养病花费’。”
什么?!我辛辛苦苦挣的钱?!
8
我的心在滴血!
“王、王爷……”
“怎么?”谢珩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主座,那双勾人摄魄的眼睛带着点玩味,落在我身上:“恩人不服?”
厅堂里所有目光都像钉子一样扎过来!我咽了口不存在的口水,准备据理力争!
“还有一件。”他停在我面前,离得太近了!声音低沉,只堪堪落进我耳朵里,带着灼人的气息,“你这装病耍赖、中饱私囊的账……”
我的后脊梁骨瞬间蹿上一股寒意!
“……就用你这辈子,慢慢还吧。”
说完,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异常自然地……覆在了我紧紧抓着银票的手背上!掌心温热,甚至带着点不容抗拒的力度!
轰!我的脑子炸了!
满堂下人齐刷刷倒抽冷气!
“福伯,”谢珩根本没看我那烧熟的脸,语调恢复惯常的威严,“带你们恩人回房歇着,累着了。”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顺便,把‘本王欠她’的救命账册,送去给她慢慢看。”
救命账册?这辈子慢慢还?
手背上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力度。
我像个提线木偶被福伯“请”出花厅时,才猛地回魂:
完了!
等等!
他刚才说啥?!救命账册?慢慢还?
靠!这到底是被赖上了?!还特么是……利息?
9
青芜院小厨房外。
方子?没门!但独家代理权……
“一斤上等蜜渍桃脯,”我看着眼前这位眼巴巴的京城第一酒楼老板,伸出两根手指头,“这个数!”
老板眼皮直跳:“……三两?”
我翻个白眼。
“三十两?!”
我微笑着,不点头也不摇头:“是利润分成。”
对面倒吸凉气。
“每月销售额,给我这个数。”我又伸出另一只手的三根手指,摇晃着。
老板的脸青了又白。
“外加,”我压低声音,笑得像只刚偷吃了灯油的小耗子,“我保证这全京城,您是头一份儿!”
院门后面,某个“恰好”路过的身影靠着墙根,听自家小恩人那“叮叮当当”收银子的声音混合着狡黠轻快的谈笑声。
他嘴角扯了扯。
呵。
还挺能招财。
怀里,那根酸掉牙的蜜渍山楂条,被他捻了捻。
比那帮蠢货送的金子,倒也有趣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