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没有你的消息,思念便开始抽枝蔓延,盘踞了整颗心。倘若离了你所在的城市,那想念便成了锋利的刃,在胸腔里划出无声的伤口,连呼吸都牵扯着隐痛。如果偶尔有你的只言片语,思念便轻盈如飞鸟;一旦悄无声息,哪怕只是半日,心便成了无主孤舟,开始胡思乱想,自己给自己加戏:此刻你在哪里,在干什么?有没有很开心,或是在生气?有没有像我这样,某个间隙里,心头掠过我的影子?
不敢奢求你的思念与我同频共振,只愿当我不在近旁时,你的心弦也偶尔为我一动。其实我唯一卑微的盼望,是你稍稍懂得这思念的重量,哪怕只懂其万分之一也好。
昨日与好友相谈,一句点破天光:“这么多年,你们争执的症结从未改变。”是啊,反复的煎熬里,核心不过是我渴望的暖意与回应,迟迟未能被郑重接住。再坚强的人也需要被温柔记挂,再忙碌的灵魂也渴求被爱意浸润——这并非软弱,而是生命底色的需要。
此刻安静的待在酒店房间里,我向来是个简单的人,不爱电视喧嚣,只愿与书或手机相伴,独享这难得的清宁。然而这宁静却成了思念疯长的沃土。当四周太过安静,心底的潮声便愈发汹涌。
这两天一直在思量一件事:当这思念再次漫过堤防却得不到回响时,我是否该把翻涌的心绪写成一封信,寄给彼岸的你?不能再如从前,任由情绪在心底发酵成苦涩的暗流,独自吞咽那些无声的戏码。既然多年未能改变你,为什么不来改变我自己?与其在沉默中自我消耗,不如将心事化作文字,铺展于信笺之上——把情况如此这般地告知你,把问题郑重交托到你的手里。
从此以后,对你的思念如果再泛滥成灾,那我就提笔给你写信。
如果你懂得俯身拾起这沉甸甸的心意,努力填补那渴望的沟壑,自然是我所期待的圆满。纵使你依然沉默如旧,至少我已将心事倾诉于纸页,如同将重负卸下肩头——那郁结于胸的块垒,或许便能随之松动几分。不必再独自在幽暗的心室中反复搬演苦情戏码,陷入无解的循环。
爱之舟要渡过岁月的长河,终究需要两个人共同面对礁石,合力摇橹。既然风暴总在同一个水域掀起,这一次,就由我率先划出沟通的桨:当思念再次漫溢成河,我便将它引入文字的河床,静静流向你。
提笔时,窗外城市的灯火正次第熄灭,如同世界阖上疲惫的眼睑。而我的灯却亮着,照亮信纸这一方小小的海港。墨痕所至,便是心舟停泊的痕迹。当最后一个字轻轻落定,那长久盘踞心口的沉甸甸的块垒,竟真似松动了几分——原来最深的孤独并非无人可想,而是想说的话未曾说出口,想表达的爱意没有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