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关系戛然而止,在周末补习的前一天星期六的时候。
窗外的知了叫个不停,在宣泄着对炎热天气的不满,她抱着个家庭号的冰激凌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是一个女爱豆组合的mv发行曲,她目不转睛地抓着每个镜头,父亲什么时候到她身边的也未发觉。
“少吃点,等会吃饭了。”
幸亏刚好停在广告时间,她沉着气抬头白了他一眼。
“你管我。”
说完就扭头继续在冰激凌桶里挖着奶油。
这应该是他面对女儿第一次有些怒气,以前在社会上挨打时也没这么难受,这几天深挖了老师的背景已经憋了一肚子气,尽管只是猜想也要亲自去证实。
“我是你父亲,管你很正常吧?偶尔也听听话吧。”
“哦。”
“你的试卷写完了吗?给我看看。”
“没写,明天去老师那写。”
他努力不让自己闷在胸口的怒火让她察觉,努力让扭曲的脸恢复平静,一边在心里劝着自己一边慢慢坐到她旁边。
“老师很温柔吧,看你对数学有点兴趣了。”
“还行吧。”
她看都没看他一眼舔着勺子上的冰激凌。
“别的呢?我认识一个英语老师,人很温柔,有时间……”
“别烦我。”她猛地转过头来死瞪着他,“我对别的不感兴趣。”
刹那间,手中的冰激凌桶连带着勺子都被夺走了,迎来的是一张十分认真严肃的脸。
“你对数学感兴趣,还是对数学老师感兴趣。”
“你什么意思?”
两个人都气势汹汹地看着对方,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对方吃掉,瓶子打赌桶仕会先软下来,便更变本加厉地说出违心的话。
“这不关你的事吧?凭什么管我?”
他果然抬不起头了,也没发现女儿今天说话语气特别冲,好像在故意激怒他。又十分反常地盯着他看,不光是眼睛了。
“你的心这么脏吗?不要诬陷我,你这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她继续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你跟妈妈在一起肯定有什么目的吧……你…..”
不是她感到羞愧说不下去了,是突然被紧紧地按在了沙发上,死死的压着她的肩膀,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诬陷你?”
突然那双手抓起她的裙角猛地拔到了腰上,就离胸部差一点点,在天花板的灯下很直白地露着那颗还没消下去的草莓印。
“那你说,这是哪来的?”
他完全不在意她怎么辱骂自己,因为他明白人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事后都会为之后悔,这样的道理瓶子不是不知道。
“蚊子咬的。”
“那你告诉我,哪种蚊子能咬成这样?”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昆虫学家。”
吵到这里他也没话说了,往常隐忍的性格让他慢慢冷静下来,但突然想到了什么,不一会心中的怒气又燃起来非要求个安心的结果。
“山崎,你的数学老师,以前在女子初中教书的。”他慢慢喘着气对她说,“你知道吧?”
“知道啊,那又怎样。”
“好,你自己承认吧。”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一直压着她的肩膀不放开,看着她满脸无所谓的样子,总觉得松开手这只蝴蝶就会飞走了。
“承认什么,你凭什么管这么多。”
“我是你父亲。”
“又不是亲生的!”
突然喉咙感到一阵呼吸困难,指骨分明的手紧紧地掐着她的脖子,这不是在宣布他作为父亲的威严,而是在教育她不该和老师做这样的事。
“你为什么这样。”他的语气几乎要变成哭腔,“你为什么不害怕?”
“为什么要怕?”
“你们做过了?”
“没有。”
“真的吗?”
“真的。”
他这才慢慢松开了那双有力的手,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为自己刚刚的过分行为感到羞耻,最后他头也不抬地跪在地上说了声对不起。
他没看到女儿的表情就起身离开了,那表情是他怎么都想不到的,不屑的、尽在掌握的笑脸。
没错了,这一切都是在激发这个男人的真实面目。那双眼睛就是起点。
回到房间后他拿了浴巾去浴室给自己洗了个冷水澡,瓶子还坐在沙发上看晚间播出的节目,两个人都怀着刚刚的情绪让自己不去理会对方。
第二天周日,他像没事人一样又带上笑脸面具送她去了老师的公寓。
现在该担心的事情也无力再去改变了,难管教的孩子最终都会被抛弃。
深知这个道理的她还是选择推开所有人。
在公寓里,一打开门就让数学老师吓了一跳,他想起那瓶名贵的红酒,紧闭着嘴巴憋着心里很想问的话,看着瓶子就像看见没出考试成绩前的班主任一样。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却装作毫不知情似的继续将这份暧昧关系延续下去。
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只要不触及到最后那点底线,其余的都是凉拌菜用来解馋的。
他显然以为这件事没有东窗事发,比以往更加仔细地观察瓶子的一举一动和她说的话,心思缜密的他在心里默默解剖她的所做所言。
但最后都抵不过一个可爱女孩的勾引。
她会坐在老师的腿上,环抱着他的脖子和他热吻,老师会反过来吮吸她的肩膀,这次留下印记了也不用担心。
这一切都是她自愿的,或者说是她计划好的。
在老师这里好像在男朋友家,不仅有吃有喝,还有温柔帅气的男友在旁边给她教题,还可以做一些刺激的事情来发泄情绪。
“其实我都会写。”
“嗯?”他不解地看着她,“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在他面前从容地拿起黑笔在试卷上解着每一道空白的大题,没有丝毫停顿的样子,只用打一遍草稿纸便解开了。
“你在挑战我的底线吗?”
“没有,就是觉得无聊。”她趴在茶几上,扭过头看着旁边的人,“解不开的题才有趣,不是吗?”
想了一会,他释然的笑了,那个笑既欣赏又无力。
“比如说?”
“嗯…..”她垂下眼睛想了想,“人为什么要活着?”
“因为…..”
还没等老师说完,她又马上抢过话权回答。
“为了去死。”
“这…….”
“人为什么不能自由?”
“因为。”他尽量漏出一点笑容,“世界上还有爱你的人。”
他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用一个成年人的眼光来回答一个未成年人的问题,这是最简单直白的。
如果不是母亲对他诱奸女学生犯的错劳心成疾,他也不会离开那个比现在这个学校优秀很多的女子初中。
他的罪不可饶恕,替他擦屁股的人也不可饶恕,与其祈祷神明宽恕自己,不如直接报警。
现在她完全有能力借助桶仕这个跳板来将他绳之以法,但是她把所有人都当成了跳板,她自认为所有人都是她的棋子,她确实比成年人还有心机。
一直以微妙的关系来相处下去的两人,以前都是这男人精心算计,不留痕迹地断绝关系,这次像踏上了一座要沉不沉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