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三)

  时间,是一条大河,有时平静缓慢,会闪烁着鳞片似的碎光,有时大浪翻滚,卷起接天的波涛。无情是它,有情是它,我们在这条大河上遇到了许多人,那些无法回避的人……

  以前,从房间里看出去,正对的是一片农田,辽阔,最远的居民区形成一条的线,一条隔开了天与地的线。小时候,她就很不喜欢这个房间,窗外是土黄色与绿色的景,传进来的噪音总是令她心神不宁,顺着风吹进房间的味道是一股夏日里食物微微腐烂的味道,总之,这里的一切都让她反感。

  后来她对外面的声音产生了依赖,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五六岁的时候吧,或许更早。房子里总是时不时地想起争吵的声音,都是一些鸡皮蒜毛的的小事:炒菜盐放多了、汤的味道淡了、多抱怨在工作上的事了……都能成为引线。但他们闹到最后,还是会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觉得这没什么,因为班里的朋友也说自己家里也会吵,既然这是都会发生的事,应该也不需要那么多的关注。

  他们逐渐把线引到她身上,学习、作业、电视、电脑……先是男人,然后女人。她觉得他们似乎在限制她的自由,可他们都说是为了她好,她傻乎乎地信了,她会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作业,在规定时间内睡觉。可他们还是不满意,成绩、排名,指手画脚,将她与朋友同事的孩子对比。

  她总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便一直想要做得更好,每得到的一次鼓励和夸赞,都能让她开心上好久。尽管这些鼓励与夸赞少之又少。

  房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内容越来越丰富,却只有三种色调。她写完作业会趴在桌子上,享受片刻的安宁,外面公路上车子行驶的声音在她耳里是安眠的乐曲,总会迷迷糊糊间睡过去,直到客厅里声音穿透水泥墙,跳入她的大脑,这才清醒过来。那片刻的安宁如薄片玻璃般破碎,响起响亮清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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