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代变迁,岁月沧桑,没有人能轻轻松松地活着。
在键盘压着的废纸上,天歌笃定地写下“谁都不容易”几个字时,像是得到了某种领悟或指引。
活了半辈子了,天歌心里一直住着一个刻苦吃苦的小孩,总觉得自己走的每一步都经历了比其他人更多的艰辛和不易。
七岁发蒙,偏远山区的小学校成了危房,于是记忆中的学堂是宗族的祠堂、是邻里的闲屋,跟城里宽敞亮堂的小学教室相比,总透着一股子心酸。
初中在镇上,矮矮的个子跟食堂的打饭窗口一般高,掂起脚尖才能让抡勺的师傅找到稚嫩声音的发出目标。放假没坐上“龙马”(拉货车改装成而成的交通工具),那就更惨了,十来岁的小孩得独自腿着走山路走夜路回家。漫长的六公里,山影、坟包倒映在脑海里,上演恐怖的鬼怪大片。
高中在县城,倒是新学校新气象,却也逃不掉沉重的心里压力。其原因是初升高分数低,老父亲托各种关系才让其进了一所由师范改为高中的县城学校。父亲的点头哈腰、谄媚阿谀,在十五六岁的孩子心里种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这印记一度让跟不上学习节奏的天歌在课堂上抽泣。。。
大学上了省城,却是从复读的苦罐子里一点一点熬出来的,考上了也没有什么更多的欣喜。毕竟,那一个寒冬的起早贪黑更像是叔伯默默付出的耕耘,收获时才水到渠成、波澜不惊,尽管考前租住的房子阴暗潮湿,尽管考前还能辗转失眠。
读研在另一个省城。入学那天,天歌自己个儿挑着两个编织袋穿过观音湖,爬上奇怪楼梯就到宿舍了。读研的宿舍是复试的时候就踩过点儿的,路径、环境都熟悉,说不上欣喜,也谈不上失望。毕竟,调剂学校和专业的那段日子里,天歌的心情像是爬过了一段漫长的冰窟窿,急切地希望找到出口。
第一份工作在外省。天歌异常珍惜,将“吃苦耐劳”的人生底色或是惯性发挥得淋漓尽致,给自己无穷的工作压力,心力无以为继。于是,便想到了逃离,留下了《为爱痴狂》的随记。
第二份工作也得来不易。经过了跨省多年的招考沉淀,狠心辞职直面可能遭遇的机会。租住城中村的背水一战,不敢跟家人提起半句。所幸,“苦”尽迎来的“甘甜”却也差不离。
本是躺平的心理,却也抓住了晋升的契机,也让受苦型人格心理“如履薄冰”,于是又到了给自己无限压力的轮回,畏惧、逃避、埋怨、失衡混杂来袭,心力再次无以为继。
可这次,天歌不打算坐以待毙!他何尝不明白,没有人活得容易,要想干出点成绩就得正面自己的难题;就算吃过了“自认为的”那么多苦,更要活得坚强不屈,而不是认怂逃避!
在看完了《认知觉醒》《认知驱动》《遇见未知的自己》《活出全新的自己》《遇见心想事成的自己》等书之后,天歌终于理解了自己的受苦型人格特征,终于发现了一路奔袭而未来得及舔舐的那些伤口。
世事艰难多不易,哪得闲散过百年。
天歌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这点“艰难”也没什么了不起,还是和一位长者聊天,提及了山区孩童求学的不易,而长者直接给予了否认回击。确实,跟长者师者相比,他们的求学成长更为不易。
这之后,天歌也开始暗戳戳地重新审视那些“不得了”的苦难与艰辛!
赴省城出差的路上,和后勤的同事闲聊,除了家庭,更多的是一起抱怨工作。本以为自己够辛苦的了,领导上班抬腿就到办公室分派工作,白天一直陪着领导沟通、决策、跑程序,晚上积压各种专项工作、材料起草的活儿,所谓上班易混、任务难成。而后勤的同事却更是人在基层、身不由已,人少、活多、待遇还不高,一个人要管食堂、管店铺、管维修、管支部,也是“哪儿有火哪里扑,只身入局难从容”。
干着二级机构负责人的雷妹子,非常迫切地希望加入天歌的部门。仔细一了解,才得知雷妹子被领导压榨的怨气深重,各种活动、各种材料不是每天加班就能应对!干过同样的岗位,天歌对这种遭遇感同身受,对他人的艰辛也才有了更深的认识。“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每个岗位都有自己的不容易,只是大家都在“痛并快乐着”,一边努力干活,一边竭力抱怨。活要干,气要撒,实在不行才有了换岗的心思和想法。
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经历过的苦难是已往生活的考验与磨练,仅此而已。认同自己、感恩获得的同时,处理好那些经历苦难时的不良情绪,或者,停下来、静下来,跟心里的那个小孩儿好好聊聊:哥们儿,经历苦难时的彷徨、恐惧、犹豫都给了你,我和你一样感同身受,你辛苦了!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接受上天的安排,我们共同陪伴成长,一起面对工作生活的不易!
推开键盘,天歌又一次看见了自己用铅笔写下的那几个字,却眼神平静,心生喜悦。的确!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不惧过往,身心“融”于当下;不忧未来,灵魂“安”于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