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会无期
海岸沐浴在最后一缕金红的余晖中,长椅的铸铁扶手被晒得温温的,指尖碰上去,还能触到白日阳光残留的余温。她的发丝随着海风飘逸,浅浅泛着金光,裙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脚踝上细银链的扣环——那是去年他在海边市集买的,如今链身已经磨出了淡白的痕。
他手里攥着半瓶没喝完的橘子汽水,瓶壁凝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在裤子上晕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两人都没说话,只听见海浪漫过沙滩的声音,卷着碎贝壳“沙沙”地退回去,又裹着新的泡沫涌上来,像反复吞咽着没说出口的话。
夕阳慢慢沉进海面,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从长椅这头一直铺到后边的阶梯上,被台阶轻轻咬着被折叠着。她忽然抬手,把被风吹到耳后的头发别回去,指腹蹭过耳垂上的小珍珠耳钉——那是他送的第一个礼物。“我想,我们该走了。”她的声音很轻,被海风裹着,像一片要飘走的羽毛,然后在风中消散,再也听不到。
他终于侧过头,看见她眼眶泛红,睫毛上铺着泪痕,鼻尖泛着淡粉,却还在扯着嘴角笑。他耸耸肩朝她做最后一个鬼脸,她笑了,泪珠在那一刻汹涌,远处的灯塔亮了第一盏灯,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把眼泪照得像碎钻。海浪又一次涌来,这次漫过了两人交叠的影子,等退回去时,影子已经分开,像被夕阳最后的余晖,轻轻划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