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州诗抄之怀念老校长之一

达州诗抄之怀念老校长之一

主编:梁山雪儿、李云明、杨晓琴等

主题:悼怀乡村教育先行者、优秀共产党员王永彪校长

第一章

(1)泪目安云

梁山雪儿/文

2025年11月于达州安云乡农贸街

儿时乡路长

一人在前引

一人在后望

1 2 3…

数着晨雾与星光

一日叠一日的重复里

1+1=7的懵懂

熬成了“好孩子”的嘉奖

初中几何折了翼

成绩跌进尘埃里

老人鬓角霜又添

每逢周六踏霜来

陪我端坐先生侧

“方法,方法”耳边绕

床前习题堆如雪

霜雪染白岁月痕

如今讲台听我讲

满座喝彩皆念君

八十年代风露寒

家乡教育零字悬

老人肩扛党重托

整纪律,建班子

苦口婆心传教法

千遍叮咛不疲倦

终破冰封零记录

一跃成名镇上前

乡邻齐呼“神了”时

他鬓已雪,背已弯

而今病床卧三秋

瘦骨嶙峋面如纸

我执他手泪潸然

当年热血映初心

党的忠魂燃岁月

怎忍风华随病去

叩问苍天何太急

万般不舍空扼腕

唯有泪滴湿衣襟

唤不回旧时容颜

(2)牵挂:留在心底的牵挂

2025年11月于达川中医院

巴山雪儿

悄悄的

药香漫过白大褂的暖意

打开了多年来的牵挂

心被纠结成煎药壶里的细浪

如同窗台上的绿萝

一次又一次碰响输液管的轻吟

成了怦然心动的歌

或依栏成病区朝夕的风景

窗外的夕阳西下 装进了什么

换班的时候 梦想夕阳那边

妈妈在等他——

那年她攥着诊室门把手 递来的热粥罐

还留着三年隔着重症门的余温

残阳如血的波涛

病历本上的故事 恰如

消毒水味里的记忆

她曾帮他理平白大褂的褶皱

说等病好了 就去摘院角的梅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希望 希望 希望

早点赴那方天堂

陪着亲爱的妻子

走廊尽头的精彩 是一片叶

白大褂的耀眼里 重复过去的微笑

她端着温好的汤药 说苦了就咬口蜜饯

开心无限处 泪花

成了升起在药房的画意

又可见妻子了

或是一首永恒的歌

有伊的影子

常常牵动诊室的风

听诊器的节奏里

还藏着她帮他校的血压数值

保留了妻子永恒的笑

切痛心跳的是什么

再三祈愿观音

化做送药的童子

替他把煨好的汤 端到妈妈跟前

刻留心底的是伊的流泪

伊知道 他总在夜班后

对着空病房 念她的名字

在输液滴的定格中守望着希望

早日陪伴妻子

西窗外剩下了一座远山

隐隐可见的山路

开了一朵朵小花

那是妈妈循着药香 也是她曾说的

回家的指引灯

(3)凝泪:父亲未说的牵挂

2025年11月于达川中医院

巴山雪儿

药香绕着病床缠了三月

他躺着,说不出一句话

只把眼角的潮意

一遍遍漫过皱纹的沟壑

我猜那是没说出口的“舍不得”

像输液管里悬着的滴液

慢得,能数清每一秒的牵挂

夕阳又斜在窗玻璃上

他望着我,睫毛颤了颤

泪就滚下来——

是记起小时候 他举着我摘枣

还是怕我转身时 脚步太轻

没听见他藏在心里的话?

我攥着他枯瘦的手

替他擦泪,也擦自己模糊的眼

这沉默里的千言万语

只有我懂,是不舍 是惦念

夜里陪护的灯很暗

他忽然睁着眼,望向虚空

泪又浸湿了枕角

我猜他是看见妈妈了——

那年她送的蓝布衫 还在衣柜叠着

她说等他退休 就去后山种瓜

可现在,他连“想”字都喊不出

只能让泪替他 一遍遍喊着“老伴”

病历本换了一本又一本

他的泪,比药还稠

滴在我手背上 烫得心疼

我知道他怕 怕这趟路太急

没来得及再摸摸我的头

怕夜里的风 吹凉了妈妈的茶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

只把牵挂 凝在眼角

让我替他 慢慢猜 慢慢咽

(4)绽放在梦想里的花

2025年11月于达川中医院

巴山雪儿

梦想何时叩开先生西窗

先生未觉 心已缀满芬芳

恰似笑靥初绽 沾了

月光揉碎的清辉 裹了

溪声淌过的悠长

先生的梦 轻得像云絮

惟愿父亲 别忙着“嫁”向天堂

今年十一月的雨 细得缠人

谁能忘 东风携着秋阳

连小蜜蜂都唱着古调新腔

先生的心跳 忽然明亮

眼里漫过四方暖浪——

梦域里 万千笑靥绽放

可病床前 父亲鬓发如霜

正整着衣角 说要寻妈妈的方向

八十载风霜 都给了党 给了民

如今卧在这白墙旁

归途遥遥 一声轻叹漫过病房

那朵开在梦里的花 一半是盼

一半 是攥着衣角的绵长

(5)·追梦

——跟着风筝飞走

梁山雪儿/文

2025年11月于达川中医院

追梦 跟着风筝

飞向何方?面对

父亲嫁与天堂

高山依旧笑朝阳

跟风 跟风里纸鸢

是奔涌的山花香

淌进妈妈柔波——

静待归人望

逐着大海般青春梦疆

循风筝飞去的影

留思念半行

与母拾旧话 诉尽

经年相思长

拾级青山 觅芳溪诗行

见妈妈搁浅了青春

鬓角霜花烫,泪落沾裳

再逐风筝的迹 向风里

向这个冬天的……

是攥着衣角的绵长

(6)谁能陪我度过这个冬

2025年11月于达州水洞村村部

梁山雪儿/文

达川的冬天来得真早,风才刮了没几天

中医院病房里倒暖烘烘的

躺着那位病了三个月的老先生——

党的好女儿,教育线上的老先进

他叫王永彪

打山村走出来的人,身上总带着股泥土味

还记得不?你当年讲课的声音

比故乡的炊烟飘得还远

你总说教育是良心活,得带着温度

热乎得就像灶膛里的火

说每个字里头,都藏着实打实的真心

你的行事啊,就跟后山的山泉水似的

喝一口,清清爽爽还带点甜

搞教育更不用说,像家里藏的陈酒

越品越有滋味,余味能绕着屋子转两圈

在安云待了四十多年,你撒下的全是苦力气的种子

就靠一支笔、一沓纸陪着

教育是你最疼的“娃”

写的字字句句,全是掏心窝子的话

“育人是生活的根”——这话你天天挂嘴边

现在成了我们记心里的理

可命运咋这么不公?好好的人

咋就突然在达州这小城里倒了

一躺就是三个月

三舅妈来过,抹着眼泪坐了半天

孙子王祥合、魏小钦来了,握着你手不肯松

堂哥王杰昌、王宣昌也来了,话没说两句就红了眼

……

一行眼泪砸在被角

谁能陪我把这个冬天熬过去

今天走村头那条小路,风一吹

恍惚看见妈背着布包走过来

手里还攥着那把磨亮的犁头

就着这阵风,在田埂上续完这几句——

老公,你别往天堂走

真要走,我就死磕到底

堵在去天堂的路口

夜深了,爸,天凉了

我攥着你的手,电灯晃啊晃

不照你去天堂的路

就照眼前这日子

我陪着你,把这个冬天过下去

天堂里哪有这么多牵挂

不愿你在那儿还琢磨着教书

就想你陪着我们,把这个冬天过好

热热闹闹的

真真切切把这有点冷的日子,过暖了

冷的日子

日子

日子..........

(7)走笔乡间夕阳黄昏

——2025年11月于达州第二人民医院

田秀

斜柳挑着夕阳碎,黄昏浸泪行

云铺的郊路,积着三月的霜

沉默的鸟敛了喉,不唱新腔

怕惊破病房里,爸爸浅匀的呼吸长

虫鸣早歇了吹牛的调,水草低摇

替风传那句“天堂路太遥”

云絮缠成结,扯着他衣角

“别上嫁啊——” 我喊得声儿发飘

古杨驮着黄昏沉,影子瘦如蕉

妈妈,您听吗?我把心揉碎了祷

他说我是烂鱼,偏拦这“出嫁”的桥

黄金笛吹冷暮色,“不要”砸得风也颤摇

斜柳又晃,数不清的晨昏绕

夕阳落得慢,慢过输液管的泡

我闭着眼,数云铺的路有多少

怕睁眼时,他就踩进那片暖潮

(8)·庞家湾:爸爸与妈妈有个约定

六月雪

雨巷初逢庞家湾,伞沿藏却旧盟寒。

三年别苦呼“老婆”切,今日归程路漫漫。

约在巷头香雪季,丁香影里问阿瞒:

可曾见得老婆身影?风送花香似旧颜。

晴光也带酸辛味,漫过沧桑岁月残。

父逐母踪双眼雾,三年日暖胜秋寒。

眸凝望处成香雪,苦等何辞骨力殚。

三月村部曾驻足,骄阳拦路客心阑。

今朝再向湾头去,身似铅沉步已难。

默唤娇妻千遍遍,坟前伸臂欲同欢。

愿开土垄携卿舞,化作双飞蝶影团。

(9)灵魂:游走庞家湾的梦

2025年11月于达州仁友石业有限公司

梁山雪儿/文

游到安云庞家湾

灵魂如梦 轻晃着无奈

如同囚禁的鸟 困在庞家湾

永远恋着妈妈的暖 却挣不开牵绊

灵魂和梦 筑起无形的栏

不准任何人飞过来

哪怕是我的父亲 怕他踏向云端

不想他“嫁”入天堂 留我独对风寒

虽到此地 不是梦

却只能对着空寂诉衷肠

荡在眼前的灵魂 晃着妈妈的影

几步几遥 触不可及的渺茫

我哭着 喊着

妈妈 大妈

你们救救爸爸吧!

声音穿不透苍穹 像白云飘向远方

永远 却换不来半分回响

父亲忠于爱情 执意攀向天堂

循着妈妈的痕迹 步步回望

我一把抹掉那些印记 疯了似的阻挡

哪怕一步 也不愿他离场

可指尖留不住时光 无奈漫过心房

只盼他能爬起来 再续人间寻常

把酒话家常 只剩空想

堰塘边的链条 凉透掌心的慌

我拍打着湖面 水花碎成绝望

龙王君 出来吧!

施舍几粒龙丹 哪怕是虚妄

想让父亲爬起来 再为党把余热燃亮

可风只吹过枯草 带不走满心怅惘

如一首诗 溶进无力的倔强

行走在庞家湾 堆积着诗歌的伤

想唤醒父亲的动力 再为学生放开喉嗓

却只剩灵魂 在风中摇晃

美是强撑的模样 词句遮不住迷茫

终是抵不过岁月 去不掉腐恶的霜

灵魂成了庞家湾的幽灵 四处游荡

唱着《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殇

双飞双穴 不过是梦一场

葬于这片土 却埋不住遗憾绵长

忠于诗歌 忠于心底的光

面对上帝的诱惑 不曾动摇方向

却宁肯触碰灵魂底线 反复呼唤

老婆 老婆

我终于可以“嫁”入天堂

摆好我们共用的煤油灯 照亮归途的凉

只是这重逢 来得太晚 太让人间 空留怅惘

(10)漂泊在家乡的月亮

2025年11月于达州通川区安云乡水洞村庞家湾

山田耕夫

家乡恰如铺成开来的汪洋

漫过庞家湾的田埂 没了尽头

月亮枕着稻穗睡熟

梦域里漂着辆旧小车

载着妈妈的白发 碾过石板路

停在父亲病床前——

她垂眸时 泪滴砸在月光上

碎成水洞村的星

满目星斗都是未落的泪

银河漫过窗棂 涩得像药汤

忽有暖香漫进来 是海护之神

拢着父亲枯瘦的手

要牵他往云上去 往天堂去

我攥着他曾握粉笔的指节

那些"教育专家""优秀党员"的烫金词

此刻都轻得 抵不过他一声低喘

月亮把影子叠在妈妈的足迹里

像陌上花开 铺成回头的路

她守着空屋 守着父亲的旧藤椅

收音机里还唱《梁祝》

双蝶飞过时 月光晃了晃

多像那年 父亲教我写"家"字

笔画里 藏着他和妈妈的体温

纵使岁月沉得像老井

我仍愿做老家船板上的霜

泊在月亮弯里 听海鸥(注:此处"海鸥"呼应原诗意象,可理解为乡音化用)

唱他教过的童谣 看妈妈摘牵牛花

若有一天 我也随月光漂远

便埋进庞家湾的土——

左边是父亲的粉笔灰 右边是妈妈的蓝花帕

守着这方月 守着没说完的话

第二章

(11)留给庞家湾的思念

2025年12月于达州通川区安云乡水洞村十一组庞家湾

山田耕夫

庞家湾就是条河啊,没头没尾的

在我记性里淌,管它春天夏天、秋天冬天

有时像片叶子的筋脉,扯着些啥

有时像朵云,飘着些啥

说到底,都是给思念留的念想

庞家湾也像座小桥

一头连我,一头连妈

妈被观音接走,做了散财童子

算下来,都三年了

庞家湾的风景,就愣生生写在那儿

我爸追了妈三年,如今也躺下了

就在妈那小屋子旁边

嘴里老念叨:“我要出嫁,出嫁,嫁……”

声音轻得像根线,却硬得很

笔杆儿划过纸,就想起小桥跟流水说过的话

流水啊流水,你让龙王爷救救我爸吧!

云飘着、水流着,心里全是我爸

妈祖从这儿过,带着我妈也从这儿过

俩人手拉手喊:“别嫁,别嫁啊!”

妈祖的眼泪,吧嗒吧嗒掉

傍晚的太阳,总给庞家湾镀层金

亮闪闪的,像道墙,拦着我爸去找妈祖

墙头上爬满的,全是妈那散财童子的影子

庞家湾落过几回想秋霜、下过几场冬雪

风里水里,全是从前的影子——妈啊

你早笑成了秋风里的歌

唱的是《梁山泊与祝英台》

冬雪下得猛,跟要扫平河岸似的

河边上,站着个等春天船的人

那背影,跟我爸一模一样

夕阳把思念画成个圈儿

就那么留着,在庞家湾的路上

(12)2号鱼塘小桥边的恸

2025年冬于达州通川区安云乡水洞村2号鱼塘小桥

王红娟

2号鱼塘的小桥卧在水上

我踩着裂缝走得颤颤

水呜咽着不肯流

今天,它得僵住——

爸爸的呼吸,别顺着水波往云里散

塘里的鱼都挤在桥根

甩着尾巴哭:“王校长,王校长

这冬天的水早凉透了

这小桥快没人走了

你别往天上去啊……”

白鹭

妈祖

观音大力士

王母娘娘

她们着桥那头叫

对着郝怀英老大娘喊:

“老大娘,抓牢你家的人

这冬天太长了

这春天等不到了

别让他一个人赴了天堂

我们全家的团圆,碎了……”

小桥的青苔啃着裂缝

像我抠不紧的坟土

鱼还在哭,水还在僵

我也在哭——

等不到爸爸转身说“看鱼”

等这个冬天,冻成满塘的霜

(13)倾诉:鸟儿的歌声献给谁

——2025年12月于达州通川区安云庞家湾

 四川达州 梁山雪儿

三年前,妈妈扶着云絮出嫁

做了观音案前的香,妈祖袖底的纱

她没带走的歌声,在风里打了个结

绕着湾里百年黄桷树的老疤

今年冬天,终于挣破冻裂的枝桠

原是要献给父亲的——

他的手腕青筋暴起,像蜿蜒的蚯蚓在跳动

他的嘴唇紧咬,专注得忘了呼吸

去年还蹲在黄桷树下,教我认枇杷树的新芽

指尖抚过带绒毛的嫩尖,咳着喘着也把名字念得轻哑

庞家湾的林子藏着太多影子

我,父亲,还有王母娘娘的裙角

梨山老母晒旧的帕

都蹲在太阳爬过的坡上听

听那歌声绕着黄桷树的虬枝转

一转,就是半生的时差

父亲曾说这树是爷爷栽的,如今枝桠遮满半个坝

夏日常在树下破竹子,弯刀劈得"咔嚓"响

拇指按紧竹节,篾条劈得又细又滑

白霜簌簌往下撒,竹屑纷飞如碎玉

我蹲在旁边捡枇杷,果肉甜得化掉岁月的沙

父亲眼里的枇杷树早高过了屋檐

此刻却钉在原地,连叶子都不敢眨

怕一动,歌声就碎了

怕一动,父亲也会跟着风出嫁

我攥紧黄桷树粗糙的纹路,像攥住他枯瘦的手

"情愿!我就情愿守着这哑"

记得他总在树阴下晒谷子,竹耙子推得匀匀匝匝

金红的阳光透过叶缝,在谷堆上筛出细碎的花

热风裹着谷香扑面而来,熏得人鼻尖发痒

竹席铺在树根旁,混着枇杷香晒暖了整个夏

仙女们的眼睛亮得发疼

盯得我喉咙发紧,发哑

黄昏披着金黄的风衣来劝

说再冷的冬,也有抽芽的芽

古柳甩着长发,接住妈妈的歌

把父亲的影子,往黄桷树根又按了按

枇杷树的叶子簌簌响,像妈妈当年的话

风里飘着篾条的青气,混着谷子的暖

缠缠绵绵不肯罢

风不依,吹得父亲的咳嗽直打颤

他的泪凝在眼角,像未开的蓓蕾

"不嫁……曾孙还等着我教认枇杷"

这话被风揉碎,撒在黄桷树的落叶上

竟开成了细碎的花——

他曾用枇杷核埋在树下,说要留着给后代乘凉喝茶

也曾把破竹剩下的竹屑,埋在树根,说给树添点肥啥

晒谷子时总眯着眼,用袖子擦汗

指尖沾着谷粒的沙,汗珠滚落在谷堆上

哎,你看那白鹭敛着翅

麻雀蹲在黄桷树枝桠,喜鹊也不吵了

它们的歌,裹着霜,带着暖

说不清是我读懂了它们

还是它们唱软了我心里的寒

我伸手,攥住那截晃荡的柳梢

像攥住父亲,快要被风牵走的衣角

鼻尖还飘着枇杷的甜、谷子的香、黄桷树的清冽

还有他破竹子时指尖沾着的竹青味

绕着牵挂不肯散

父亲教我编竹筐时,布满老茧的手握住我的小手

那些老茧像梅花般绽放,泛着蜜蜡光泽

他的掌心嵌着洗不净的竹青,深纹能盛一粒谷珠

指腹的裂纹里,藏着几十年的竹篾记忆

他说:"丫头,编筐要慢慢来,先固定好底"

声音里带着黄桷树年轮的沧桑

他的手那么暖,像晒了一整天的谷子

我感受到老茧的温度,从指尖传到心里

黄桷树的蝉鸣如沸,在浓荫里吵成一片

每一片叶子都像天然的翠盖,将烈日阻隔在外

蝉鸣裹着桃香漫过来,连风里都飘着甜津津的热意

"蝉儿在地底下蹲十七年,就为夏天唱这一场"

黄桷树的叶子把阳光筛成星星点点

蝉鸣在树影里打了个滚儿,成了夏天的背景音

五月的枇杷成熟了,金灿灿的果实缀满枝头

空气中浮动着甜蜜的果香

撕开薄如蝉翼的果皮,晶莹的果肉沁出蜜糖般的汁水

咬一口,酸甜的汁液在舌尖迸裂

既有蜂蜜般的醇厚,又有恰到好处的果酸

让人想起父亲教我认枇杷时的话语

想起他说:"这是五月的黄金果,吃了不咳嗽"

哎,你看那白鹭敛着翅

麻雀蹲在黄桷树枝桠,喜鹊也不吵了

它们的歌,裹着霜,带着暖

说不清是我读懂了它们

还是它们唱软了我心里的寒

我伸手,攥住那截晃荡的柳梢

像攥住父亲,快要被风牵走的衣角

指尖还留着他编竹筐时的温度

记忆里还响着蝉鸣的喧嚣

空气中还飘着枇杷的酸甜

而父亲的身影,却越来越模糊

像黄桷树上那片即将飘落的叶子

在风中轻轻颤抖,不肯落下

(14)我独自行走在夕阳中

2025年12月于达州通川区安云乡庞家湾

文/梁山雪儿

庞家湾的夕阳压着山梁,

压水井滋滋扯着老时光,

妈用过的皂角木盆蹲在井旁,

蓝布衫的泡沫还沾着袖口香。

石菖蒲叶尖悬着露,像我没擦干的泪,

土坯房梁上,苞谷串褪成灰,

红苕窖锁着去年藤,艾草一捏就碎,

旱烟袋铜锅锈出绿,陪着我,夕阳里独行累。

揣着妈织的蓝布帕,田坎印满黄泥鞋,

想寻她脚印,云缝里观音劝:

“你爸的铁锅要烧,风湿腿要揉,

粉笔盒得装满,日子还得守。”

我学着翻晒坝的苞谷,给泵杆缠旧布,

皂角续新采,菖蒲浇井水,刚盼着日子舒,

地藏王悄悄改了爸的寿数,

风裹枯草灌进屋,搓草药的手直打鼓。

红苕窖掏俩老红苕,井水泡着艾草香,

石菖蒲飘进木盆,捏不住草药包的慌,

夜里爸咳得慌,我握他手摸粉笔盒,

妈留的温度还在,却没人教我怎么揉才妥。

往天上闯,裤脚沾着井边泥,衣角蹭皂角刺,

求妈祖求玉帝,别让爸当什么九武大帝,

守着这口井、这窖红苕、这皂角香,

守着他抽旱烟的火星,比当神仙强。

可神仙都不吭声,一挥手摔我回人间,

手心浸着井水凉,怀里艾草带着潮烟,

爸扶着红苕窖木床摇手,捏着那盒粉笔,

灶屋飘着煮红苕香,却没妈擦泪的指尖。

“莫哭,井水泡艾草最暖”的声儿远了,

粉笔盒还在,皂角声还在耳边绕着,

庞家湾的夕阳拉着影子长,

爸爸啊,别让我独自行走在这夕阳里,孤孤单单的。

(15)庞家湾灯语

2025年12月于达州通川区安云庞家湾

文 /梁山雪儿

安云庞家湾的火,烧得比那孔明七星灯还烈哟!这哪是借寿哦,明明是给老大人堵路嘛——王母娘娘的云辇来了,咱拦着;妈祖的浪头来了,咱挡着;玉皇大帝的圣旨来了,咱撕了;如来佛祖的莲台来了,咱掀了;就连黎山老母的拂尘,也别想扫开这堆炭火!咱就守着这85载的达州烟火,把那上天堂的路给焐成死结,看谁能把老大人带走!

老大人,您听呐——木柴噼里啪啦地爆响,那是庞家湾在喊您呐!喊您看百合再开一次花,喊您看黄荆树再抽一次芽,喊您再踩踩小时候走的那条小路,那些石子儿可都记着您鞋底的温度呢!这火越烧越旺,咱们还没一起逛够庞家湾呢,您可千万别躺平了,病床上的日子哪有田埂上跑着快活!

(16)盼爸好

2025年12月于达州安云乡水洞村

梁山雪儿(四川达州人)

黄火在土灶上蹦跳,是我盼您康健的心跳。

祝融呐,把您的暖,一股脑儿灌进我爸的筋骨,

让希望在他血脉里,叮咚叮咚地奔跑。

爸呀爸,您咳得身子直晃,

我的心像被芒刺扎得慌。

您连抬眼瞧我做的饭都没力气,

这日子,咋就这么难扛?

爸呀爸,灶火噼啪响,是祝融在把您呼唤。

您可别往天堂那方走,

咱家里的热炕,还等着您坐暖。

爸,您攥紧劲儿,快快好起来!

咱达州的山山水水,

还等着您再走一遭,把炊烟看。

(17):快点好起来吧

2025年12月 达州安云乡庞家湾

王红娟

爸,你听这火噼啪响呢——

像去年冬月咱庞家湾坝坝里,

围着火塘烤红薯的动静,

热乎气裹着甜香往鼻子里钻。

你别急着撑起来,

这炕头我给你焐得热和,

茶杯就搁你手边,是你爱喝的老鹰茶,

我刚续的开水,温着哩。

等你好透了,

咱去坡上扯点青菜,

你烧锅我下面,还卧俩土鸡蛋,

就像你以前总给我做的那样。

我就在这儿守着,

火不熄,茶不凉,

你慢慢养,咱这关准能熬过去——

等你站起来,咱再去湾里晒晒太阳。

(18)不要走

作者:王红娟

(2025年12月8日 晨 通川区安云乡宠家湾)

宠家湾的柴火烧红半扇窗

老校长的拐杖磕着露水响——

那坟头的蝴蝶又栖在碑上了

您偏说“该去给她理理鬓角霜”

您指尖还沾着昨夜的月光

那是她从前缝补时,落在针脚的亮

“她总嫌我教案上的墨蹭脏衣裳

如今坟头的草,该比教案纸还长”

我按住您被风掀动的袖角

像按住燃到指尖的柴禾:

“梁山伯的蝴蝶早认了坟头土

您案头的教案还沾着学生的墨”

您把老花镜往鼻梁推了推

镜片里晃着两样白:

一样是坟头的霜,一样是娃们的作业本角

“我梦见她替我把粉笔灰扫进了布囊”

您抬眼望那团烧不尽的光

我攥着您温凉的手说“不要走”——

蝴蝶会等,可黑板在喊

等您把未写完的板书,补成月亮

等您把她织进的暖,念给早课的朝阳

(19)庞家湾的晨火

‘2025年12月于达州通川区安云乡庞家湾

王红娟(四川达州通川区安云乡人)

晨雾裹着苞谷杆的灰往衣领里钻

您咳一声,惊飞檐下新垒的燕

“那坟前的桐花该落满她的蓝布衫了”

您的老花镜晃着梁祝坟的浅淡烟岚

风缠草叶,总绕不开碑前旧念

心牵两处,偏隔了人间与尘寰

我把灶膛里的余烬拨得更亮些

铁锅里的红苕粥,滚出细碎的叹——

“安云乡的田埂还缺半本春播的册

三年级的娃,还认不全‘牵挂’的偏旁点”

肩上责任沉,难放烟火万千

眸中相思浓,难越岁月远垣

您摸着教案角上冻硬的泥点

指节磕着桌沿,像磕着岁月的坎:

“蝴蝶能等坟头的草青了又黄

可我欠讲台,半页没念完的《木兰辞》”

选不得归期,留不得两全

叹世事牵绊,皆藏无奈拳拳

柴火爆出星子,烫红我的指尖

我攥住您要拾起的布包,声音发颤:

“这粥还热——您再喝口宠家湾的暖

等把秧苗插进田垄的弯,再去赴那碑上的盼”

晨火映愁颜,心事叠着雾散

聚散不由人,牵挂终难轻删

(20)老公我来了

2025年12月于达州安云庞家湾

王红娟(四川达州安云乡庞家湾人)

老公

我悄悄从窗口挪进来

手贴在你冷凉的床被上

听你呼哧呼哧的喘气

像扯着磨破的旧风箱

我的心揪成一团酸

疼得直打颤

你别再掉眼泪了

我想带你走啊

想带你走

可脚像灌了铅

走……走不动啊……

老公

你教书育人一辈子

为国为家熬干了心血

该歇了

真的该歇了

可我舍不得啊

偏又留不住

无奈得慌

后面有王彤炎

接你的教鞭

续你的念想

你就放宽心吧

可我怎么就这么难放……

老公

我多想带你走

北京天安门看毛主席

去杭州岳坟前

敲敲那铁铸的奸臣头

可这念想啊

只能在心里绕

像拴住的风筝

飞不远

空着急……

老公

别牵挂孙女孙子

他们都长大多懂事了

别叹息

别舍不得

我想陪你逍遥游

逍游

看峨眉山的云

摸黄果树的瀑

可我只能攥着你的手

眼睁睁看你喘

这无奈啊

压得人喘不过气……

走走走

多想带你做神仙

守护祖国每一寸土

可我拉不动你的手

留不住你的呼吸

这路啊

只剩我一个人走

这牵挂啊

只能随风吹

吹向你去的地方

走走走……

第三章

(21)老公,我陪您过这个冬

2025年12月于达州安云乡庞家湾

王红娟(达州安云乡人)

月色那么浓,思念那么重

缘起缘灭三年前

古历六月二十七日

我独自嫁往天堂

留您世间孤单相拥

寒岁又至霜雪近

谁能陪我过完这个冬

老公,我来了

来了,满心牵挂难控

花开也匆匆,花落也匆匆

缘起缘灭一场空

风雨踏遍岁月中

您仍把我深深寻踪

老公,别再寻我了

我随妈祖来迎您

共赴云端任遨游

奈何牵挂缠心,难掩万般痛

三年岁月皆念您

朝暮思牵未曾松

昨夜风传您呼声

声声泣切入苍穹

妈祖伴我闻悲恸

您莫沉沦莫气馁

即刻赴约伴君侧

想诉家常千言涌

偏隔阴阳两不通

唯有相思寄寒冬

万般无奈藏心底

只盼陪您度霜风

(22)妈妈,你快回来吧!

晓晨花露(达州安云乡人)

2025年12月于达州市安云乡庞家湾

        妈妈,我又瞧见你编的那只竹花篮了,竹篾上还带着你的暖意,总觉得你没走多远。可我实在想喊你,想让你回来,帮帮爸爸,救救爸爸。

        以前多好啊,爸爸夜里呼噜打得响,那会儿听着特安心,是家里最实在的烟火气,日子也有奔头。现在不行了,那呼噜声没了,彻底没了,屋里空荡荡的,满是冷清,心里空落落的,堵得难受。

      妈妈,爸爸是正经的好老师,为教书操了一辈子心,是党的好儿女,对人实在,把好时光都给了学生,也给了咱们家。你走这三年多,爸爸一天比一天瘦,眼里的光也没了,总坐在窗边盯着你编花篮的地方发呆,他满脑子都是你,想你想得放不下。

      他总盼着跟你团圆,想再跟你拉家常,说年轻时谈恋爱的事儿,讲你们走在新村小路上见的新鲜事,那些平常日子里的小欢喜,他都还想跟你唠。三年了,天堂再远,他对你的念想一点没少,越攒越浓。

      妈妈,求你回来吧,再给咱编个带提手的花篮,就像以前那样的,带着竹香,结实耐用。我想背着爸爸,提着你编的篮,四处转转,走你们常走的路,说说心里话,寻寻从前的热闹。

      冬天到了,又冷又阴,可只要爸爸好好的,这冬天就该暖乎乎的。我想让爸爸好好活着,精神头足地熬过这个冬天,再感受家的温暖,再沾沾你的温柔。妈妈,回来看看爸爸,别让他熬着岁月,别让他一个人扛着孤独和思念。

妈妈,你快回来吧,我和爸爸都等你,等你再编次花篮,再陪咱说说话,护着爸爸走过这个冬天,走过往后的日子,妈妈,快回来吧……

(23)致离去的爸爸

王洪昌(四川达州安云乡人)

爸爸,你走了,真的走了

怎么就走得这样急,不留半分迟疑

狗儿别叫,莫扰这一程归期

爸爸要“出嫁”了,赴天上的约期

你让开大路,让他走,让他安心去

鱼儿别跃出寒塘

天太冷,会冻坏单薄的你

我的爸爸,再也不能俯身护你

鱼塘的水啊,别漾着泪滴

天上没有祸福缠羁

他终于能奔赴云端,找我的妈妈去

妈妈,你已远走三载

今日爸爸踏风而来

快些起身去接他,接他入怀

他念了你一千多个日夜,藏满牵挂与等待

爸爸,今晨零点的微光里

我还见你呼哧着,与命运倔强相抵

阎王爷却这般狠心

硬生生把你从这烟火人间剥离

这世界多鲜活,多安逸

怎舍得让你匆匆离去

王母娘娘,别拦他的足迹

他要赴一场久别重逢的喜

佛祖,万能的佛祖

求你伸伸手,接他入禅意

愿他做你座前善财童子

护我们全家岁岁平安,无灾无虞

妈祖,慈悲的妈祖

求你牵牵他的衣袖,渡他过云际

让他与妈妈紧紧相拥

诉说这三年的相思别离,道尽牵挂点滴

爸爸,你就这么走了

留我们在人间,茫然无依

我说我不伤心,眼泪却骗不了自己

心早碎成千万片,疼得无法呼吸

爸爸,你再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就一眼,哪怕只有一眼

让我再望一望,你熟悉的眉眼笑意

(24)致恩师王永彪校长——你走好

2025年12月于达州市安云乡庞家湾

(李云明 敬挽)

寒霜裹噩耗 破晓碎晨光

微信传悲讯 泪眼浸词行

例会声未歇 我自破尘忙

只为赴一程 送君赴远方

你是引路灯 驱散我迷茫

亦是催征鼓 燃我志如钢

曾把我眸中 点亮星芒亮

亦曾轻放下 藏爱于心房

责骂似惊雷 唤我离颓丧

期盼胜暖阳 扶我立沧桑

以骨撑风骨 破中考荒凉

以心育桃李 染安云芬芳

执教育初心 责重敢担当

守党员本色 护校谱华章

躬耕数十载 沥血育栋梁

此去阴阳隔 思君断肝肠

为报师恩重 苦读伴寒窗

三载专科路 两载本科长

不负君期盼 挺企挽危亡

避却破产劫 不负旧时光

恩师且听我 含泪诉衷肠

此生未辱命 未负你期望

恨君未传我 落笔写衷肠

千言凝胸口 难诉半分伤

恨我德不配 不敢执离觞

未及亲送你 此生留憾长

乌乎哀哉兮 风咽云低翔

永彪恩师去 山河亦带殇

教诲铭骨血 恩情记心房

模样常思念 岁岁不敢忘

愿君魂安歇 一路皆安详

此生深敬重 来世再承光

(25)听雨庞家湾

2025年于达州安云乡庞家湾

王红娟(四川达州安云乡人)

龙王闻校长逝世

悲痛万分

泪如雨下

听雨庞家湾  寄梦

苍山以远  跌落大海

惊动妈祖

穿越唐诗宋词  情落

庞家湾

风神怒了  横扫阎王殿

黎山老母水漫冥府

二郎神挥斧痛击黑白无常

无奈  观音出山

招父亲做座下善财童子

秋雨繁衍的诺言

在记忆里  铺一层清辉明月

山梁蜿蜒成漫长的期待

雨打野树  抖落满枝故事

点缀花溪流水

浪漫着小桥的情怀

眉尖临摹山村小学的轮廓

不分春秋冬夏

曾记否  八寸小学的山水

安云校区的山岚

风雨何曾被谁傲慢过

梨花常念冬月雪

流放年轮的好戏  被风吹进

先生的梦里

父亲还在庞家湾

躬身  耕作

拥你入梦  或在晨曦而眠

浅笑漫过庞家湾

悲伤  却漫过了岁岁年年

(26)感恩寄哀思

——致彪祖祖、洪昌爷爷及家人

2025年于达州安云乡庞家湾

文/杨晓琴《四川达州安云乡人》

拜读悼词泪湿襟,

遥思二老恸入心。

若无慈怀撑危局,

哪有阖家今日亲。

曾踏安云碑庙路,

婚姻边缘几欲分。

强哥无助牵衣角,

硬拽柴门诉苦辛。

祖祖苦劝消嫌隙,

暖意融冰护四邻。

今送仙魂归远境,

深深鞠躬谢恩深。

愿君一路皆安暖,

洪昌姊妹莫悲沉。

节哀顺变藏思念,

岁岁平安念旧恩。

短章寄情·忆恩悼亲

一纸悼词泪千行,

遥怀二老念温良。

当年挽我家不散,

柴门劝语胜春阳。

今送彪祖辞尘世,

鞠躬遥寄寸心殇。

洪昌姊妹多珍重,

节哀顺变护安康。

(27)悼恩师

文/李文政(四川达州安云乡水洞村人)

昨夜梦回老学堂,

讲台三尺映微光。

先生眉眼还如旧,

含笑将咱课本扬。

今朝泪湿窗棂纸,

才晓阴阳隔远墙。

粉笔灰飞犹在目,

声声教诲绕梁长。

垄上清风捎念想,

山间明月照衣裳。

来生若再逢夫子,

仍作门生立满堂。

(28)急速出嫁

2025年12月于达州安云乡庞家湾

李云明(四川达州人)

悠悠岁月晃呀晃

听说当年日子满是困惑

可不是嘛

妈妈先走了

打击就没断过

耳朵聋了

身子瘫了

还摔了一次又一次……

可这老人凭着一股犟劲

忍着疼扛着病

跟病魔死磕到底

观音急匆匆把父亲召走

让他归了仙班

往后啊

就做个自在善财童子

他是共产党员

也是优秀的教育家

一辈子默默干

没喊过苦没叫过累

最后带着满心不甘与不舍

急速下嫁天堂

学着《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模样

和妈妈比翼双飞

你看那老人慢慢走来

玉帝挪了挪身

王母弯了弯腰

妈祖站起身

如来也立了立

太上老君走上前

左手扶着母亲

右手挽着父亲

一同走进天宫大殿

掌声响个不停

父亲啊 母亲

在天上双双拜堂

笑着走进了洞房

(29)终于出嫁了

王红娟(四川达州安云乡)

2025年12月 于达州安云乡农贸街

这是一个喜庆的日子

12月12日 凌晨3点52分

时针定格成永恒的纪念

二十六年前的今天

西安事变的枪声震惊中外

而我的父亲

却选择在这一天“出嫁”

化作观音座下的善财童子

奔赴一场无尘的修行

他是一位默默无闻的优秀党员

是深耕领域的世纪专家

是四部专著的先行者

一笔一画,书写岁月深耕的赤诚

一言一行,践行初心滚烫的担当

可他还是走了

走了,走了,走了……

风里都是未说完的叮嘱,未写完的热爱

小河呜咽,低声呢喃

不要吵,不要吵

他还在八小学的课堂上

三尺讲台,粉笔无言,桃李有声

公路轰鸣,步履匆匆

不要吵,不要吵

他还在陪领导走遍街巷

躬身实干,初心如磐,步履不停

松涛阵阵,浅唱低吟

不要吵,不要吵

他还在岗位上坚守

恪尽职守,润物无声,步履不停

妈祖踏浪而来

梨山老母伴风而行

如来携慈悲赴约

太上老君执道而来

各路仙神皆赴此程

忙得不亦乐乎

只为迎他赴一场清净之约

赴一场跨越尘俗的“喜宴”

达州的风记得他的模样

安云乡的雨珍藏他的荣光

农贸街的烟火,八小学的书香

还有那四部专著里的滚烫

都在诉说——

他从未走远

只是以另一种方式

永远留在了这片他挚爱的土地上

留在了我们心底最温暖的地方

(30)黎明悄悄走了

2025年12月于达州安云乡庞家湾

王红娟(四川达州安云乡)

黎明悄悄

巴黎圣母娘娘到

带父亲到欧洲旅游

学习新的教学理念

为党的教育事业

添砖加瓦

人才是个宝

有人就会创造奇迹

奇迹!

奇迹!

没想到

欧洲教皇

亲自接待

表彰他的优

讲台三尺的风霜

凝在勋章的纹路里

塞纳河的波影晃啊晃

晃成庞家湾的月光

照着他

还在灯下批改作业的模样

走过安云八小学

脚底板碾过校门口的石板路

又到安云落花村小学

土墙根还留着当年的粉笔灰

最后归属到安云中心校

掌声一阵接一阵

鲜花抱了满怀

一波又一波

走过老师堆堆儿

径直往学生中间钻

化学元素周期表上的字儿

还跟当年一样鲜亮

天平称的砝码没动过

ABC念得脆生生

作文的“八的,六有”

还有几何定律那些弯弯绕

全都围过来

纷纷与父亲握手

握手

再握手

生怕一松手

父亲就悄悄溜走

溜走

再也不回头

晨雾漫过庞家湾的田埂

沾湿他的千层底布鞋角

油菜苗尖儿挂着露水珠

像他讲过的算术题

清清爽爽

亮在心头梢

老槐树桠杈上挂着的铜铃

晃出几声乡音

那是他当年敲着上课的钟

竹林叶尖的风

捎来屋前井水的凉

那是他清晨挑过水的地方

课间总舀一瓢

润透娃娃们干渴的喉咙

风还在吹 铃还在晃

月光夜夜落进庞家湾的窗

我总望着田埂尽头的方向

盼着他

披着晨雾

再挑一担井水

走回

(31)爸爸的吻

2025年12月于达州通川区安云乡

王红娟(四川达州安云乡)

爸爸的吻

是蜜糖兑了山泉水的甜

吻走了亲爱的妈妈

又在双十二的风里

吻别了人间

嫁去天堂

和娘絮叨未了的相思言

没有爸爸的吻

我们是安云山坳里的蓬草

风往哪吹 就往哪飘

没有爸爸的吻

这个冬天的寒

怎么熬

没有爸爸的吻

愁绪泡软了枕巾

梦里的炊烟还在绕

老家的灶台

只剩一层薄薄的尘

没有爸爸的吻

幸福像被摘走的野樱桃

再也寻不到

爸爸的吻

是揣在怀里的暖

是刻在心上的好

吻干过我脸上的泪花花

让我念到今朝

小呀小山村

燕子年年归旧巢

我却找不回

喊一声“爸”的家门道

爸爸的吻在云端飘

我再也还不了

那个撒娇时的拥抱

泪珠挂在腮边 凝了又掉

怎么安慰 这颗空落落的心窍

一个纯纯的吻

终究吻不回

我亲爱的 老父亲

第四章

(32)祝融引

2025年12月于达州安云乡农贸街

玫瑰花(达州安云乡)

火呀,祝融

你终于踏焰而来

爸爸没能拦下这缕飞升的风

他终是到了天庭

与妈妈相拥

一代天帝,请你护他步履从容

护他在云海之上

仍把余热播撒苍穹

让天庭的稚子都得教化春风

让作文的笔墨抓住底溜油的窍

开头藏星,结尾衔虹

育出满天的文曲与文星

像这筛网的孔

密密麻麻,点亮天庭的星空

这是父亲未了的梦

纵使身在云端

他仍念着庞家湾的小径

岁岁,岁岁安平

火呀,你继续燃烧吧

把人间的暖烘烘

递到天堂的冬

让他的四季

永远有燎原的红

(33)驻进梦域里的先生

2025年12月于达州安云乡农贸街

王红娟(四川达州安云乡人)

放飞先生的梦

落进梦域的褶皱里

苍天群星缄默着选择

忘了尘世的喧嚣几许

面对十二阎王君

且把阴阳的谜题  轻轻破译

我那父亲啊

已赴天庭的册籍

玉帝执手相迎

如来含笑紧随

大圣横棒立在云际

目光灼灼  盯紧阎君

不许半分差池

梦域漫无边际

高山敛了锋芒

大海藏了涛声

万物都不敢喧哗

怕扰了这一程归期

那座枫桥  还在原地

曾是文亲的专座

春风拂过他的衣袂

得意写在眉间眼底

如今风过枫桥

只剩枝叶瑟瑟

连暮鼓晨钟

都敛了声息

静静候着  候着文亲的专驾  缓缓升起

枫桥边的旧船票  还在掌心

却再也寻不回  往日的舟楫

花开花落又一季

吻不回父亲的归途

唤不回  炊烟里的笑意

蝴蝶还在唱着旧时小曲

梦域里的影子  依稀是父亲的模样

带着岁月的温煦

诗行里的时光  从清晨踱到黄昏

我不敢停下笔尖

生怕惊碎了  父亲酣眠的美梦

生怕那些未了的牵挂

再也无从  从头说起

从头说起……

(34)唱响庞家湾的小溪

2025年12月于达州安云乡

梁山雪儿(四川达州安云乡人)

顺着山风飘来  那是

小溪唱给父亲的歌

穿越低谷的小溪

哼着上世纪的《爸爸的吻》

跳下大山的崖  漫过

无人问津的水烟

悠悠  淌进庞家湾

孤零零的水草

摇着尾巴  嘲笑着鸟语的伶仃

木桥卧在溪面  影子晃呀晃

是父亲俯身批改作业的模样

流水漾开层层波

那是父亲额头淌下的汗

一世难醒的情窦初开

是母亲藏在眉弯的暖

温柔了酒杯里的月光

却吻不回  那个

总在溪边踱步的身影

庞家湾的风还在吹

溪水还在唱

唱着思念  漫过田埂

漫过我  泛红的眼眶

(35)美丽:永远的十月

2025年12月 于达州市安云乡

梁山雪儿(四川达州安云乡)

流水在庞家湾的小河里叮咚唱

田埂上的稻草垛晒着暖洋洋的光

夕阳红着脸儿慢慢晃

黄昏把一行归鸟的翅膀

染得金黄金黄

庞家湾头顶的这片天

往前瞅,往后望

它一定记得

今天是十二月十二

是父亲笑着嫁去天堂的好时光

多少回花开花落闹嚷嚷

院坝边的柑橘树挂着金黄的瓤

管它东西南北中哪个方向

王母捧来仙酿

玉帝递上琼浆

如来颔首,太上老君捋着胡须

都跟在父亲身后

喜气洋洋地捧场

云卷着舒着的日子里

听熟了好多鸟叫清脆响亮

竹篱笆上的扁豆花悄悄吐着香

那是丰年的号角在吹响

闻够了好多花香扑鼻而来

那是时节的蜜糖在流淌

对着朦胧的月亮哼起小调

守着盛开的花儿把笑意藏

晒谷场的石碾子还留着往日的烫

一不留神

就拾了满怀的诗情

那都是父亲对母亲的情意啊

甜得像蜜糖

一晃三年过去了

妈祖笑眯眯把母亲送到父亲身旁

《梁山伯与祝英台》的调子轻轻漾

观音挽起两人的手

送进了天上的洞房

满室都是欢喜的光

梦啊,总绕着庞家湾打转

有人读懂了我的念想

老槐树的枝桠晃着细碎的光

这份情啊,美得很,亮堂堂

有情人啊,终究要成对成双

幸福的歌儿,越唱越响

(36)寄语那颗红豆

2025年12月 达州安云乡

梁山雪儿

伊生南国 那颗红豆

寻常得 像庞家湾的晨雾

轻轻漫过 父亲的讲台

藤蔓攀着月光 叙旧

浪漫是 漏进窗棂的星子

缀在父亲的故事里

搁浅了 千古的欢悦

记得那年 潮涨潮落

庞家湾的鱼塘 泊着旧船

船票泛黄 印着少年的莽撞

驶向南国 红豆初绽的方向

月落乌啼 钟声漫过田埂

俘虏了 父母对望的眼

歌从《生死恋歌》唱起

又落在《梁祝》的蝶翼间

声声 都浸着霜色

红豆开了 心事红成痂

父母从新村 走回庞家湾的路

藤萝爬满石阶

两颗心 顺着青藤纠缠

长成 不离不弃的模样

是鸟儿 落在老槐树桠

成双 却总伴着 风掠过枝桠的

呜咽

(37)梦想带谁走

2025年12月 达州安云乡庞家湾

梁山雪儿(四川达州安云乡)

梦若云儿飘  庞家湾

谁不晓  这方水土是梦的温床

青春的风  还在眉间轻轻漾

一路翻山越岭

追着牛郎织女的星光

鸟语裁开千秋雪

花香漫过桃园  翻耕着

母亲弯腰时  暖人的模样

梦若花开黄昏后

古柳垂丝  拂过古井的波

那是父母饮过的甘醇

缘分在这里生根

岁月在这里酿成歌

依旧守着梦的入口

春芽盼到六月的骄阳

妈妈走向妈祖的身旁

一身清朗  做了人间的护法

把慈爱的光  洒向山岗

桃花雨染红远山的梦

十月的风  送父亲去往云端

化作观音座下的善财童子

把福泽  悄悄铺满家园

一曲野水小调  甜透时光

叶尖的风  都记得

父母相视而笑的模样

红云漫过坡头

牛羊踏着暮色  走向炊烟的方向

寻过千回  还是恋这庞家湾

恋这热土  恋这稼禾

每一粒稻谷  都藏着父母的情长

依梦而来  踏遍溪边小径

水草摇曳  是故乡伸出的手掌

深情吻别天边的红云

梦已情浓  醉倒在黄昏的光

看哪——

父母正并肩站在田埂上

笑看  这方热土  岁岁芬芳

(38) 一片云的梦语

2025年12月于达州安云乡庞家湾

梁山雪儿(四川达州安云乡)

‘游过庞家湾  如海洋一样的庞家湾

定格一种影子    在月亮边

完成清风细雨之后

甘愿静默    或许

等候父母的到来

畅谈三年半的相思之苦

绚丽与繁华    那片云

选择什么    或是青涩或是萧条

都会有一次或多次被剥夺

庞家湾太梦域了

霜叶凛冬还不敢凋落

生怕惊挠了父母的相会

那片云或许没有花的灵性

以轻巧的步子去体验梦的到来

那是父母相会的日子

为母到而来  望见

望见母亲

年轻了十岁

以花的美打动庞家湾

诸神下界

悟空护法

以一种微妙  打动涟漪

迎接父母这一对金童玉女

左有观音    右有妈祖

一阵阵拂号响起

十八罗汉

护起铜墙铁壁

前有如来引路

后有太上老君压阵

流水不慌

彩船的不晃

依然柔美的云

环挠四周

冉冉上升

愿天做比翼鸟

齐唱《梁山伯与祝英台》

快乐找到了众仙家的笑脸

笑看清苍天绿马

背后隐藏着

我自己的梦想

父亲又可以从事教育

母亲可从事自已喜欢的事

编花篮

编席子

打背兜…

其乐融融

错怪冬风

那片云或苦苦挣扎的岁月

都把明月想成儿时的摇篮

过痛彻心扉的夜晚

把云放回诗里

体验庞家湾与大槐树

屋后的那口井

割舍天外的云霞

我是采风的小童    看庞家湾

迎来庞家湾的春天

那是父母幸福的笑脸

(39)诗人:一路风雨伴人生

2025年12月于达州安云乡农贸街

梁山雪儿(四川达州安云乡人)

风雨相伴  从那边来

人生为父母  从暖依始

有风的夏天开着花

妈祖带走了先生的母亲

化作护法大神

业余之际

依旧编织着竹器  篾条跳着喜

没雨的冬天落着花

双十二的清晨

观音请父亲做善财童子

兼职于园中师弟的教学

笑声漫过田埂西

龙王,风婆闻之

忙刮起

一半风一半雨

裹着蜜意  送上真挚的祝福

笑看那云

山那边  夕阳依旧

醉在黄昏后

看惯风  习惯雨

流水随风尽风流

一路跟来  满心柔

那是父母相偎的模样

尽显温柔

阳光总在风雨后  知否

诗人早征程  脚步轻悠

害怕惊醒父母甜蜜的梦

即便风雨满征途

道路全是水淹土塌

也要

扬鞭远去马蹄疾

人和斜阳依山笑  痴情灼灼

一路山水无限  尽是

父母从新村到庞家湾

留下的笑声  漫过四季

(40)庞家湾:对话夕阳

2025年12月于达州安云乡农贸街

梁山雪儿(四川达州安云乡人)

庞家湾鱼塘边

踱来夕阳的影子

如梦的絮语 漫过塘埂

说着今时的人和事

说着父母的爱情

说谁呢 面对庞家湾与群山

一挂肉串 一瓶啤酒

夕阳坠在右手边

故事淌在左手边

大槐树护卫着古井

井里盛着星星和月亮

也盛着父母当年的微笑

恰好一阵晚风掠过

掀翻了相偎的甜蜜风情

月亮趔趄着 跟在夕阳身后

像醉酒的归人 朦胧了眉眼

所有经典的诗句

都化作鱼塘里的粼粼波光

鱼儿衔着往事 诉说天堂的晨昏

还记得父亲蹲在塘沿

指尖点着水面游过的银鳞

“这是白条 那是鲫壳”

稚声跟着念 惊起一滩涟漪

他掌心的温度 比夕阳更暖几分

小桥流水记得

父母耕耘过的田垄

篝火点亮过的渔歌

唱着《梁山伯与祝英台》的调子

唱着人间最圆满的向往

对话夕阳 对话庞家湾的小河

远山藏着多少未说的话

小河淌着古今的小调

愁过了谁 又暖过了谁

顺着夕阳的余晖 说得太多太多

晚风又起 想起父母

醉酒时的脸庞 一半哭 一半笑

是哭岁月短 还是笑相逢好

没人能懂 只有晚风知道

那是先生 思念父母的泪珠 颗颗滚烫

(41)十月:情系那片云

2025年12月于达州安云乡农贸街

玫瑰花(四川达州安云乡人)

清风拂过那片云 大槐树

飘过往日的夕烟 几分

眷恋小桥的烟波

藏着夕阳西下的朦胧

藏着庞家湾的青瓦屋檐

笑看父亲“出嫁”天堂的欢颜

三年半了!

终得与母亲安心团聚

满心期待着朝晖

映红薄雾里的荷花点点

恰如朵朵彩云

载着我未说尽的惦念

落进村口那条浅溪的涟漪

迎接观音座前 杨柳枝拂过的欣然

迎接父亲化作善财童子 捧珠的欢然

已过三年半了

天上人间 终是圆满团圆

着上白云的天空 因什么湛蓝

几许淡紫的云梦 依恋

雨后长虹 如同

绚丽的笑意 赏识着

天高云淡的十月碧空

眼底潮润 是喜极的暖

那是父亲“出嫁”的甘醇

三年半了

妈祖阁畔 父母执手看潮起潮伴

十月的天 泛着

金红的乡下草野

传说紫葡萄 已熟透了

谁都梦到果实的幽香

混着老屋灶台煨红薯的炊烟

混着讲台前粉笔灰簌簌的轻扬

带着父亲与母亲团聚天堂

三年半了 暖意漫过胸膛

那云一路挂过的山水

艳染多少的日落黄昏

熠熠生辉的往事如云

遥望着远方

远方有分不开的身影

身影印在田埂的弯弯曲曲

印在薅草时汗湿的脊背

那是父母并肩劳作的欢畅

已过三年半了 笑意滚烫

有过激扬文字的岁月

写意花开花落

几分醉意几分歌唱

跟上圆月 沿着山路

看惯乡村风 轻拥

装饰的云 那份典雅的情怀

都化作心头 绵长的喜悦

落在父母栽下的那片松林里

松针簌簌 落满肩头的暖

那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三年半了 风也含香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