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观义194:昭公十三年·有命挣没命花的怨大头
孔子讲:“不患人之不己知,患其不能也”。
相较于“求为人知”的愿望而言,自身有与愿望相匹配的能力更为重要。
昭公十三年夏四月,流亡在晋国十三年之久的公子比终于逮到了个前所未有的机会,不恤百姓、天怒人怨的楚灵王离开国都到乾谿之地去了,被委以重任留守国都的几个大夫,多是楚灵王所不加礼遇的。公子比悄悄潜回楚国,很快掌握了国都政权。而后派出使者透露国都被控制的消息给远在乾谿之地的楚灵王,并宣称第一批自愿回到国都的将领可以官复原职。
这一刻,看到往回赶的将领们着急忙慌的样子,楚灵王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压根没有起反抗和逃亡的心,直接自杀了。按理说公子比有机会上位成为楚王了,但他还有个掌握较大权力的弟弟公子弃疾在都城站着,两个人的矛盾迅速升温。毕竟公子比、公子弃疾和楚灵王三个人都是楚共王宠爱的儿子,抛开楚灵王不谈,公子弃疾和公子比都有成为楚王的机会。
《左传》记载,公子弃疾利用信息差,在国都内散布楚灵王杀回国都的假消息,楚国都城百姓奔走相告,公子弃疾安排的群众演员更是在公子比面前把假戏演得同真的没有分别。不久,公子比便在惊恐中自杀身亡了。
没有人知道后来成为楚平王的公子弃疾到底有没有直接对公子比上手段,单单从这场变乱的最终结果而言,公子比有强烈的“求为人知”的愿望,却没有与愿望相匹配的能力。最终导致了“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的结果。
还是那句话:“不患人之不己知,患其不能也”。特别是在礼崩乐坏的春秋时代,没有金刚钻,最好别揽那个瓷器活儿。要不然像公子比一样,白忙活一场,落个身首异处,是不划算的!
最好不要做公子比那样的有命挣没命花的冤大头!
(一)原文
十又三年春,叔弓率师围费。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弑其君虔于乾谿。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秋,公会刘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平丘。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公不与盟。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公至自会。蔡侯庐归于蔡。陈侯吴归于陈。冬,十月,葬蔡灵公。公如晋,至河乃复。吴灭州来。
(二)白话试译
昭公十三年春,鲁大夫叔弓率领军队包围了费地。当年夏四月,楚国公子比自晋国回到楚国,他们的国君楚灵王虔被弑杀在乾谿之地。楚国大夫公子弃疾杀死了公子比。这一年秋,鲁昭公同刘献公、晋昭公、宋元公、卫灵公、郑定公、曹武公、莒著丘公、邾庄公、滕悼公、薛献公、杞平公、小邾穆公在平丘之地相会。八月的甲戌日,诸侯国君在平丘缔结了盟约。鲁昭公没有参与缔约。晋国人抓捕了鲁大夫季孙意如,将他带回晋国。鲁昭公自平丘之会回到鲁国,举行了告庙仪式。蔡平公庐回到蔡国,陈惠公吴回到陈国。当年冬十月,蔡国为蔡灵公举行了国葬。鲁昭公前往晋国行朝见之礼,至黄河边被晋国劝返。吴国灭亡了州来国。
(三)观义
昭公十三年春,为惩罚以费地为投名状逃到齐国的南蒯氏,鲁大夫叔弓率领军队包围费地,结果硬生生吃了败仗。鲁三家大夫窃取国君的公权力而恃强凌君,与此同时,他们的家宰也依样画葫芦,窃取大夫的权力恃强凌主。此时的南蒯氏在齐国的助力下,已经不是他的主子所能驾驭和征服的了。
昭公十三年夏四月,楚国的公子比自晋国回到楚国,在乾谿之地杀死了他们的国君楚灵王虔。楚国大夫公子弃疾杀死了公子比。这是一场综合实力的大比拼,楚灵王、公子比和公子弃疾都是楚共王的儿子,按道理讲,都有觊觎王位的资格。公子比长期逃亡在晋国,见惯了各国诸侯国君的起起落落。楚灵王长期执掌楚国,多少有些不恤百姓、众叛亲离的倾向。公子弃疾在楚国为卿,具有较高的威望,暂时并没有取灵王而代之的心思。公子比借楚灵王离开国都到乾谿之地之机,团结几个刚刚被楚国灭掉的小国,联动国内臣子来了一场自不量力的政变。楚灵王对自己先前的执政行为没有自信,居然自杀了。此时,隐藏在暗处的公子弃疾浮出水面,在国都内营造楚灵王回归的假象,吓死了公子比,他自己成了这场变乱最大的“赢家”,成为新的楚国国君人选。
昭公十三年秋,鲁昭公同天子卿士刘献公、晋昭公、宋元公、卫灵公、郑定公、曹武公、莒著丘公、邾庄公、滕悼公、薛献公、杞平公、小邾穆公在平丘之地相会。莒、邾两国国君参加诸侯之会,再次控诉鲁国对两国的侵凌。晋昭公为此不肯接见鲁昭公,派使者劝他们离开盟会。八月的甲戌日,诸侯国君在平丘之地缔结盟约。鲁昭公未能参加结盟。晋国人扣留了季孙意如将他押回晋国。鲁昭公自盟会回到鲁国,举行了告庙仪式。客观来讲,这件事也是鲁昭公同季孙氏在寻求晋国支持方面的另一场交锋,晋国在对待君臣二人的态度上,并没有形成绝对的统一。
楚平王主导了蔡、陈两国的复国,蔡平公庐回到蔡国,陈惠公吴回到陈国。
昭公十三年冬十月,蔡平公完成复国后,蔡国为蔡灵公举行了国葬。鲁襄公前往晋国行朝见之礼,到达黄河后被礼貌劝返。此时,晋国内部在是否释放季孙氏问题上尚未达成一致,不好冒然接受鲁国国君进入晋国行朝见之礼。这已经是鲁昭公第N次被拒了。
吴国灭亡了州来之国。初登大位的楚平王在此事上表现出了稳定的战略定力,他认为在百姓尚未信服的情况下,州来之国在吴国手里,同在楚国手里,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