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是一个美好的名词,但对我而言,故乡正在消失。每次回家,看它翻天覆地地改变,一栋栋高楼平地而起,参差不齐,高速公路尘土飞扬,国道长年检修沙石瓦砾堆积。我怎样也无法把它和儿时的土路、沟渠、野草、瓦房、巷子联系在一起。我总会想起罗大佑的一句歌词:人们得他们想要的,却失去他们拥有的。这里人们也曾经拥有田野与星光,他们都得到他们想要的吗?他们会有遗憾吗?这里和我还有什么关系?为何每次回来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然而斗转星移、人物两非,莫不是时间常态,我又何必如此感慨?
幸好尚且还有一处,让我每次回家之时尚能体验一下乡野气息。特别是夏天的傍晚,夕阳染红了天边,暑热渐退,晚风拂脸,权当自己走在田园画里,偶遇画中人,或作短暂交流或驻足倾听,都是极其有趣的事。


照片拍起来像是一家三口般和谐,实际上他们互不相识,哥俩从别处来,都约摸10岁左右的年纪,哥哥壮一点,弟弟很瘦小,看起来都是内敛沉静的孩子,却都有鲁迅笔下闰土的感觉,他们以田螺肉为诱(也是在这水边所得),钓到一条不小的巴毛,还有一天小罗非,弟弟告诉我他们有空时就会四处去钓鱼,第一次来这个地方钓时,一下钓到了十几条,腼腆里难掩的兴奋。许是天色渐晚,哥哥打断他,催促回家, 弟弟望着另一滩水中不断冒泡的鱼群,边感叹着好多呀,边上了哥哥的小电动车,消失在暮色之中。

灌溉菜地的妇人则和另一位妇人聊着天,告诉她自己施过肥的青瓜长势极好。吐槽她家里不勤劳的老公竟然记得今天是芋头生日,催促她来浇水。后来问妈妈,才知古时传承下来的习俗,端午节当天同时还是芋头的生日。想像古时农耕作者对农作物都有情义与尊重,连芋头也有生日,还需以灌溉施肥为礼为其过生日,真是十分可爱趣味。


村里的操场真的只有学校操场的大小,落日余晖里,有老人在抽烟交谈,有小孩在玩游戏,拣韭菜的老婆婆招呼着邻里去拿她的韭菜,韭菜的香味随着清风一阵阵地送过来,我想,岁月静好有时就是某一瞬间的感觉吧?比如这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