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打扫卫生。他挥着一个白信封向我：“上面手写着叫你亲启呢！”
“没有什么，里头一张广告宣传单，可以扔掉了。”我轻快地回答，并没有停下手里的清洁。女儿听了，赶紧跑来，仰头看着她爸爸手里的信封，无比羡慕。
“妈妈，你有一封信，真好。”
我透过镜子看，她接过信封，反复着拆、抽、合一连串小动作。
幼儿园好朋友过生日，她会提前好多天开始为对方准备一封信，她的信简直是一本小小书——好几页哩！字不会写几个，那就画画，或者剪纸，甚至把粘土贴上去，一页页装订起来。拙拙的，用了无穷的心思。做好了，把信端在手里，慢慢翻看，给你看，给我看，想象着着对方收到信之后的心情。
她常像一只爱藏物的小喜鹊。平日里，我们把新婚请柬节日贺卡之类的带回家，随手一丢，结果都被她不声不响地收进小匣子里。反正也不识字，她才不管里面写了什么祝福和希冀，她只管收下啦，收下啦，当作是给她的一样，去琢磨她的故事，咀嚼她喜欢的甜。
谁还写信呢？现在的人都用微信，用短语音。她也有个听故事的专用手机，也有个微信号。收到每一条语音消息，像收到一封远道而来的信，认真聆听，认真回信。
新年伊始，我给她写了一封信，做了一个小小的粉色信封，剪了一颗小红心封信口。关上房门读信给她听，一句句，她心里都懂，静静在我身边，眼睛扑闪，像暖风吹动小花。
第二天一进家门，她便递给我一封信，信封还是我做的那个，她选了一朵小雪花贴纸封口，信很素净，用铅笔画了妈妈和孩子，竟还有一个稚嫩嫩的“心”字——她怎么会写呢？我猜她是去绘本里逐行逐句找到这个字，一笔一划模仿着写下，“心”在她心里。
纸笔摩挲，或是网络传音，珍贵的永远是一片心意。五岁的她，能去体会一封信里的情深与意长，哪怕只是半分，已是难得。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真心和耐心，是远不如孩子了。这种感受力，我想珍惜并呵护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