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维持了三个月。三个月里，我在两个角色间切换自如：白天是林薇温柔安静的朋友，夜晚是陈阳热情似火的情人。我以为我可以永远这样，在两个世界之间走钢丝，保持危险的平衡。
但我低估了人心的贪婪，也低估了现实的复杂。
一个周五晚上，林薇突然提前结束出差回家。她没有告诉我，想给陈阳一个惊喜。但当她打开他们公寓的门时，发现陈阳不在家。她打电话给他，他说在公司加班。
“那我给你送宵夜过去？”她甜蜜地说。
“不用了，我很快就结束，你自己先吃。”陈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如常。
但林薇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女人。她打包了陈阳最喜欢的日式便当，直接去了他的公司。办公室灯亮着，但空无一人。她问保安，保安说陈先生两小时前就离开了。
那一刻，林薇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不对。她打电话给我，声音颤抖：“静静，陈阳不在公司，但他跟我说他在加班。你知道他可能去哪儿吗？”
我正在和陈阳做爱。他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屏幕亮起，显示“薇薇”。我们僵住了，他的动作停了下来，沉重的呼吸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别接。”我低声说，不知为何，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没有接，但也没有继续。他从我身上起来，坐在床边，抓了抓头发。“我得走了。”
“现在？”我坐起来，用床单裹住自己。
“她可能在找我。”他快速穿上衣服，动作匆忙。
就在这时，我的门铃响了。急促，持续，不容忽视——是林薇的按法。
我和陈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慌。
“躲起来。”我低声说，指了指卧室的衣帽间。
陈阳迅速躲了进去。我深吸一口气，穿上睡衣，梳理了一下头发，努力让表情看起来正常，然后去开门。
林薇站在门外，眼睛红肿，手里还提着那个日式便当盒。
“静静，”她的声音哽咽，“我能进来吗？”
我让她进来，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衣帽间离客厅只有一墙之隔，如果林薇稍微注意，也许能听到陈阳的呼吸，或者闻到空气中还未散尽的情欲气味。
“怎么了？”我努力让声音平稳。
“陈阳骗我，”她倒在沙发上，开始哭泣，“他说他在加班，但根本不在公司。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打电话也不接。”
我坐在她身边，机械地拍着她的背，大脑飞速运转。衣帽间里的陈阳一定听到了这一切，他会怎么做？会突然出来承认吗？还是会一直躲着？
“也许他临时有急事，”我听见自己说，“或者手机没电了。”
“不是第一次了，”林薇抬起泪眼，“最近他经常这样，说加班，但很晚才回家，身上有时有香水味，不是我的香水。”
我的胃一阵抽搐。那些香水味可能是我的，我常用的那款淡雅的白茶香水。
“你觉得他...”林薇抓住我的手，指甲陷进我的皮肤，“你觉得他有别人了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刺我的心脏。我想抽回手，想逃离这个房间，想大声承认一切，但我说不出口。我只能摇头，声音干涩：“不会的，陈阳那么爱你。”
“是吗？”她苦笑，“有时候我觉得，他爱的只是热恋时的感觉。一旦关系稳定下来，他就开始寻找新的刺激。”
她的直觉准得可怕。我无法直视她的眼睛，只能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她的手温暖，因为刚哭过而微微湿润；我的手冰凉，微微颤抖。
我们在沉默中坐了很久。林薇终于平静下来，擦了擦眼泪。“我今晚能睡这儿吗？我不想回那个空荡荡的公寓。”
我僵住了。如果她留下，陈阳怎么办？他不可能一直在衣帽间里躲着。
“当然可以，”我听见自己说，“客房一直为你准备着。”
我陪她去客房，帮她铺床，拿新的毛巾。整个过程，我都能感觉到衣帽间方向传来的无形压力。陈阳在那里，听着一切，等待时机。
安顿好林薇后，我回到主卧，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我轻手轻脚地打开衣帽间的门。
陈阳坐在角落里，在手机屏幕的微光下，脸色凝重。他示意我安静，然后用口型说：“怎么办？”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我们像两个被困在密室里的囚徒，无声地交流。
最终，我们决定让陈阳在凌晨时分悄悄离开。那时林薇应该已经睡熟，而清晨的昏暗能提供一些掩护。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我和陈阳坐在衣帽间的地板上，肩膀挨着肩膀，听着彼此轻微的呼吸声。黑暗中，他的手指找到了我的手，紧紧握住。这个简单的动作，不知为何，给了我一种荒谬的安全感。
凌晨四点，我们确定林薇已经熟睡。我轻轻打开公寓门，陈阳侧身溜出去。在门口，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月光下，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有感激，有歉意，还有一种我无法解读的情绪。
他俯身，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楼梯间。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危机暂时解除，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同了。秘密不再安全，平衡已经被打破。我们像是在玩火，而火焰已经烧到了指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