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9日,在2016的尾巴上,我遇见一个寄主,将我流离的灵魂短暂地妥善安放。
范曳说他通过交友软件第一次跟我搭讪是去年初,那时他还在日照,经历着一场失恋,无非是眼睁睁看着感情在眼皮底下消逝又什么都做不了而郁郁寡欢。那天似乎下了一场小雨,冬末时节寒气入骨,他约我在傍晚的时候压马路,我不记得为什么没有赴约,倒是对他的金毛印象深刻,他爱极那只频频出现在他朋友圈的大金毛,我对养宠物的男生又毫无抵抗力。大概是前天,我跳槽来这家公司正好一周,闲暇时打开了附近的人,竟看到他,鬼使神差地,我向他打了声招呼,他当然还记得我,原话是:“毕竟那时我提出邀约被你拒绝我还是伤心了好久的。”问及近况,这近乎两年的时间,他独自去了上海,把日照的一切抛诸脑后,前女友不再等他,前几天刚结婚。现在他终于肯回到旧地,听从父母的安排,安心工作。
提到我的现况,原来我们工作的地方离得不远,他提出共进晚餐,我欣然应邀。
那天我穿的极少,在公司楼下等他,冻得发狂。他从远处开车过来,鸣笛示意,一直到我身旁停下,从车上下来,如同多年老友一样对我说:“怎么在外面等,快上车啊!”嘴里哈出来的白雾让我看不清他的脸,却清楚看到他穿了跟我同款的黑色风衣,我为这一点小小巧合窃喜不已。如今回味,他那时的神态,言语里的急促,使我温暖。
恰逢饭点,又堵车,街上安安静静,我如此喜欢日照的夜晚,让我平静又使我欣喜。我在副驾上坐着不发一言,范曳有一搭没一搭跟我说话,音响里的歌令我舒服,身旁的男人符合我所有对约会对象标准,心里好像在奏一曲欢快的调子。
从商场地下车库搭乘电梯上楼时他一直把手放在离我肩膀三厘米多的地方,有时会稍稍扶我一下,让我安心。吃饭时我接了一个电话,有朋友约我,我看了他一眼,回复说会尽快回去,挂了电话,范曳说,去年初你拒绝我去散步,今天要补上,还要看电影,我已经订好票了。不知为什么我对他的霸道行径没有半点厌恶,只能苦笑一下给朋友发微信改日约。
穿的鞋子有点高,在商场几次险些滑倒,范曳只好轻轻扶着我。指尖触到他的风衣质感,已然了悟他的风格不俗,好感倍增。在出口处我陪他吸烟,风从外面灌进来,烟草味道淡淡的,眼前的男生斜倚在门边,冲我浅浅地笑,低声跟我说他在上海的生活,我大概沦陷了。
我一直是一个现实主义者,对于网络上的感情嗤之以鼻,范曳是个例外,他的出现好像是我走在寸草不生的荒野上突然看到的一抹绿色,让我觉得有走了下去的勇气。
抽完那支烟,走走停停到了游乐园,这几日太冷,人们自然不愿出来。范曳说,喜欢日照的慢节奏,也爱上海充实的生活,好像是在原配与小三之间犹豫徘徊。我说我倒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想在日照安一个小家,养一条大狗,他冲我笑,转移了话题。
电影选的是《摆渡人》,王家卫带着一种魔力,让电影里的情感渗入到你的骨髓。我自以为我们大概会在看电影时将感情升华,但他除了侧身在我耳边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再无别的举动,竟然有点失望。大概漂泊太久,别人一点示好就足以在脑海里跟他过完一生。
电影看完,回去时路过香河,河中央桥上的灯光在夜里美得不像话。范曳说,高中时每当压力无限大总要对着这条河发一会儿呆,还想着以后要带喜欢的女孩子去桥上看看。话音刚落,车子变了道,拐了弯沿河而下直奔中央那座桥去了。我没说话,可觉得心思都要从眼睛里流出去了,只好闭了眼。
到了桥面上,他说,你看星星好美,我抬头,有很久没有这样放空了心去看看常常被我忽视了的东西,这一年以来面临毕业又失恋,有无数个瞬间觉得自己走不下去,所幸我还是成长了起来,并使自己强大。谈及此,我看到范曳眼睛里闪过一点心疼,似乎想要抱抱我,又怕自己不足以温暖我,他知道我已经习惯了用自己的冷去吓跑别人,用浑身的刺去扎别人。范曳说,我带你去海边吧,终于抱住了我。
夜里十一点,到了太公岛,一切寂静阴沉黑暗,我却莫名兴奋起来,终于到了我的领地。高跟鞋陷进沙滩,我全然不顾,直往前冲,范曳在我后面跟着。走到了最接近海的地方,我站着没有说话,范曳说,你真的很喜欢海啊,我回头笑得放肆,他张开大衣,把我裹了进去。
我们很多人会因为感情变成孤魂野鬼,孤独汹涌,自己无法摆渡,只将孤独无限放大。直到遇见Mr.right,他会包容你,扼杀你的孤独罪恶的心思,并给你一个肩膀告诉你“我来了,你不用这么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