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巴,是一个汉语词汇,释为话把、话柄,巴用同“把”;话巴也称作话巴子,语出上海俚言:这是通常的解释。但我更认定话巴也是巴地一个有特定含义的词语,大意与“话唠”接近,指一个人话很多,喜欢说,会说,有倾向于贬义的一面,也贬中含褒,并没有“话柄”之嫌。
话巴,关于巴的话题,当然回避不开巴山。
现在的川北巴山,也称大巴山,有广义和狭义之称。广义的巴山指大巴山脉和大巴山系,是绵延在甘肃、四川、陕西、湖北和重庆五省市边境山地的总称,长1000多公里,为四川盆地、汉中盆地和汉江水系、嘉陵江水系的界山。大巴山脉属褶皱山,东端与神农架、巫山相连,西侧与龙门山相接,北以汉江谷地为界,南括嘉陵江流域,整个山系呈西北-东南走向,北临汉水,南近长江,东启汉水与大洪山相望,西隔嘉陵江与摩天岭相对,山脉山脊海拔在2000米左右,山区石灰岩、白云岩、沙岩分布广泛,喀斯特地貌发育,峰丛、溶洞、暗河密布,岭谷高差800到1200米。主峰在湖北省神农架林区境内,海拔3053米。狭义的大巴山,在汉江支流河谷以东,陕西、四川、湖北三省的边界地。
从地理上看,大巴山与秦岭南北对峙,东西横亘,平行耸立,成为我国北方和南方的分界线,是亚热带气候和暖温带的过渡地带,也是长江和黄河的分水岭,是南北动植物交汇与融合的地带,是把西部高原与东部平原和南阳盆地、四川盆地、汉中谷地、川渝丘谷联系在一起的宏伟山系。其中古汉水的发源地在今秦岭的西麓甘、陇一带,长江的发源地在西部高原,他们及他们的支流是连接西东部和从北到南的重要通道。特殊的山形地理和众多的峡谷河流、独特的气候孕育了峰峦沟壑间的浓密的植被和生物资源的多样性,丰富的物产,自古就有先民生息繁衍。
大巴山地区自来就生活着一支“巴”民,无疑和巴地、巴人、巴国有着紧密的联系。巴山古称蛇山、巴岭山、大丙山、大巫山、大梁山,而巴民的最早和最核心的一部分就有大蛇崇拜,是巫人的一支,巴山和巫山同称,显然建立了相应的对应关系。究竟是山以地名、地以山名、还是人以山名,还需要做深入的探讨分析。但他们之间的紧密联系是勿庸置疑的。巴山、巴地、巴国、巴人的统一,是在商周到春秋战国间,这也是巴历史的鼎盛时期,甚至于结成了一个特色鲜明的“巴”族。这一特色文化被唐宋以后的巴地人部分的保留下来,也极大的影响了大一统的中华民族的形成和中华文化的发展。
对于“巴”字的字源和词义的理解,《说文解字》中说:“巴”象形,本义为大蛇;巴,巴虫也,或曰食象蛇。在小篆中,“巴”字也像蛇形。现代汉语解释:巴也是古族名,古代国名,辖境在四川省东部(包括重庆);古时这里出产巴蛇,因此周朝分封在该地区的诸侯国叫“巴子国”;秦惠文王灭巴后,改置巴、蜀、汉中三郡;“巴”也作动词用,有盼望、期待的意思如巴望、巴不得,紧紧的贴着如巴在墙上,粘连如粥巴锅了,贴近靠近如前不巴村,爬和攀登如巴山越岭,此外还用作助词如尾巴、干巴。可见,“巴”字的使用率是比较高频的,字义范围也较宽泛。这也间接说明“巴”的形、音、义产生较早,生命力较强,与汉语有一定的融合。这是和巴地巴人的存在和创造、运用及影响是分不开的。
有关“巴”字的基本词汇很多。如巴巴、巴掌、巴鼻、巴戟、巴豆、巴篱、巴斗、巴俚、巴儿、巴郎、巴子、巴谩、巴山、巴峡、巴陵、巴锦、也嗒、巴结、巴望、巴拮、巴茅、巴笺,淋巴、牙巴、下巴、腮巴、尾巴、嘴巴、耳巴、篾巴、叉巴、盐巴、锅巴、瓷巴、瞎巴、嘲巴、捻巴、拧巴、憨巴、哑巴、凑巴、空巴、力巴、撚巴、倔巴、利巴、卷巴、张巴、勺巴、朝巴、哉巴、砸巴、泥巴、土巴、啧巴、横巴、爷巴、揣巴、掐巴、光巴、死巴、裂巴、僵巴、瓠巴、拉巴、窄巴、蔫巴、痴巴,巴不得、巴儿狗、巴高枝儿、稀巴烂、丫巴儿、天巴壁、脸巴子、哈巴儿、仰巴跤、撮巴子、嘎巴脆、乡巴佬,皱巴巴、焦巴巴、紧巴巴、生巴巴、涩巴巴、赤巴巴、眼巴巴、狠巴巴、直巴巴,一眨巴,巴幸不得、巴心巴肝、巴高望上、巴蛇吞象、巴三揽四、巴山蜀水、巴巴劫劫,猴巴崽子、乾巴利落、假巴意思,老实巴交、下里巴人、雪里巴人、劈里巴拉、腌里巴臜、费劲巴力、眼泪巴沙、大撒巴掌、立时巴刻、正儿巴经、乌焦巴焦、老天巴地、喋儿巴喝、正南巴北、僵里巴机,可怜巴巴、结结巴巴、磕磕巴巴、急急巴巴等等。这些词语,涉及到人体器官、粮食作物、生活用具和行为动作、思想情感,广泛用作名词、动物、形容词和语助词。其中,大多数都活跃在日常口语中,形象,生动,得体,感情色彩浓厚,具有鲜活的生命和生活气息。由此可以推测,“巴”的发音和意义可能是巴民最早的基本母音母语,可能早在语言产生和发展的“音节语言”阶段即形成了独特的个性特色,用“巴”指光明、美好、和谐、友谊、富足、舒适和愿望等,从而被固定下来,什么东西都可以用“巴”来指称,并缀以“巴”的发音,组成词汇。举一个例子来说,在巴地今天的很多人群中,还保留了用“巴”称谓人体器官和部位的说法。比如脸巴、额巴、腮巴、下巴、牙巴、嘴巴、尾巴、巴掌、巴子等,人的五官都可以用“巴”称呼。虽然“眼睛”不直接称为“眼巴”或“巴眼”,但有“眼巴巴”这个词语;鼻子也是,有“巴鼻”一说。耳巴子相当于耳刮子,转指手掌了。脚称脚搭子,但在口语中有一种拍地夯土的用具叫“脚巴子”,也称脚搭子,是一定有联系的。不能说话的人叫“哑巴”,“巴拉巴拉”用来形容唠叨个没完,“巴鼻上脸”相当于给脸不要脸,“巴心巴肝”是忠诚。男孩子被称为“巴儿”“巴郎”等等。日常生活用具也无不如此。因此,其字源义通过演变和广泛运用也就形成了族的自称,绝不可能单指长虫“蛇”意。当然,当原始的巴民有了氏族部落的大蛇崇拜,将蛇作为民族图腾以后,巴民也就把其使用最广泛、最神圣的“巴”音给了崇拜物,在文字的草创阶段,摹蛇之形而描述为“巴”,作为代指,也是可能和合理的。
以“巴”为偏旁的汉字不算多,常见的有:爸、吧、肥、把、爬、耙、芭、粑、钯、色、疤、蚆、靶、帊、笆、邑、羓、杷、跁、岜、夿、皅、豝、妑、舥、弝、鲃、岊、巵、琶、紦等。这些字指义非常复杂,并没有明显的规律性,大多是汉字形声化之后的声音符号。
综上而言,对巴人来讲,“巴”字的音义起源很古老,而且运用广泛,遂逐渐成为民族特色。随着巴人的迁徙演进,和与其他部族的交往,而成为区别地与地、族与族、人与人之间的他称。这样,他们走到哪里,哪里就被称为巴地,那里的山就被称为巴山,河流也被称为巴水。这也是自然和合理的。以他们为核心,融合进巴地巴人中的其他氏族也自然就称为巴人,建立的方国也就叫巴国。由他们的历史进程、文化积淀和环境关系所产生的人文精神,就是巴文化。同样,秦灭巴蜀,巴文化在中原化的过程中也相互影响和作用,出现语音词汇等语言上的联系,也是事实。
由巴山而话巴,山以巴人而属名,巴人也由此山留存下久远的历史迹痕。巴山是巴最早的萌生地,同时又成为巴人最后的留居地和象征,无疑是巴的第一故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