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在那个学校,我们和儿子一起度过了他人生中最为悠闲的学前期。
忘不了,我们一家三口在春天的田野里漫步采青;忘不了,在冬日的午后我们和儿子一起发现了路边顽石上的鸟窝里赫然躺着的鸟蛋;忘不了,盛夏的傍晚,儿子和同事家的孩子们在草丛里追逐嬉戏,清脆的笑声响彻天空……
住室的墙上钉着挂图,糊着地图,门的后面画着一道道成长线,窗的台上摆着一粒粒小石子……
每天随着宿舍的起床号醒来,听着操场上整齐的呼号声起床,出门看到的是一个个生机盎然的面孔,进屋带进来的是朗朗的书声……
儿子在那里会背了他人生中的第一首唐诗,认识了第一个生字,画出了第一副图画……
我在教室内上课,他在教室外玩耍,我在操场上监考,他在操场边漫步,我去餐厅维持秩序,他坐在餐桌旁啃着馍等待……
我不知道那段日子在他生命中留下了怎样的记忆,我只知道,当我把他送往远离那所中学几十里外的县城小学就读时,开学报道那天,他没有像其他的小孩儿那样雀跃,而是托着腮默默地蹲在学校门口,等待老师呼叫。那时,小小的身子看起来孤孤单单,肃然的表情携带者无比的落寞。一直到现在,我都会时常想起那场景,在脑海里,清晰深刻。
也是从那时开始,我觉得我要离了那间教室宿舍,目触到房间的每一处,每一样东西,都会引起深情的怀念。
果然,儿子上小学二年后,我离开了那地方,搬家那天,我没有回去,先生按我说的只带回去了四大袋子书。
听说,那间房子因为挨着教室太吵,我走之后没有人愿意住,门锁了好长时间。期间我也路过几次,每一次,隔着学校的围墙,我都能远远的看见那紧闭的房门和大窗户。
它是教学楼最高处的房子之一,那里面锁着我六年的记忆。
两年之后,听说那屋子被粉刷装修一新,做了学校的微机室。我知道,我们三个人一起快乐生活的印记又在一个地方消失了,心里竟泛起了淡淡的难过。
时光如风,会刮走我们身后的脚印,但刮不跑内心深处的记忆,一路走来,经历过的都是生动而丰富的人生。
搬家的日子又近了,就像整理行装,待我再细细的整理这多年来的日子,放进包裹,进行又一次的封存。
先生说,我不是个向前看的人,我想他不明白,我只是不愿跑得太快。因为,当回忆时常拉住脚步,我才更觉得眼前的一切倍加可贵。
其实,只要和家人在一起,我也不讨厌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