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闲田
尹培俊
秋收过后的田野现出空旷
似乎也干净了些许
田垄如释重负，于这个季节
浓藏对庄稼的牵挂
宛若躬耕者的疲惫神情
袒露着泥灰色胸膛
抖落指尖那丝难于觉察的寒颤
抱回南归的冬至雀衔来的太阳
田埂上的绿草
扬着的本色花穗并不显眼
但却能显露丘壑的纹理
勾勒一块田与另一块田的脉络
放坝而牧的猪牛和骡马
挣脱了圈厩的藩篱
不再担心踏到邻里的睦色
于田地间自在打闹
乡间的田坝总有一些浸水的沟
渍水的沟沼里
总有一干调皮的小家伙
或者捅黄鳝或者捉泥鳅
兴致高处他们到处占据领地
疆域便被一块隔一块地割裂瓜分
好战者总不满足于手头的那个据点
于是总有新的大陆被他发现
苲草和水葫芦仰仗秋后的余温
渲染着旷野中的水塘
薅着一把剩绿，依稀繁茂着冬天
拉着伴凑着伙硬把水泽踩在脚底下
捣蛋的小鬼把它们撕开了扔掉
底下的鱼群轻易地就被捉拿
傍晚的火堂边，家言全变了滋味
变成了教导，如何赔罪邻家
闯下这点祸戾还不算可怕
担起你的过责才会少一些摸爬
2016年11月19日于云南腾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