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总觉得,人生的精彩该是惊涛骇浪的模样:要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要活得轰轰烈烈,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自己的光芒。
于是拼命追赶浪潮,试图在命运的波澜里争当弄潮儿——为一次升职彻夜难眠,为一场竞争殚精竭虑,为一句评价辗转反侧。那时以为,只有站在风口浪尖,才算没辜负这趟人生。
可走着走着就会发现,命运的波澜从不是恩赐,更多时候是考验。潮起时的狂欢有多热烈,潮落时的失落就有多刺骨;被推到高处时的风光有多耀眼,跌落时的狼狈就有多难堪。见过了太多人在波澜里迷失:得到时狂喜到忘形,失去时崩溃到失态,一辈子被命运的浪头推着走,从未有过片刻安宁。这时才慢慢懂得,真正的强大不是能掀起多大的浪,而是在浪涛里始终能稳住自己的船;真正的曼妙,不是经历了多少惊心动魄,而是历经风雨后,内心依然能保持一份淡定与从容。
这份淡定,是看透了“得失皆常态”的通透。就像四季轮回,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没有永远的繁盛,也没有永恒的萧瑟。明白了这一点,得到时便不会沾沾自喜,知道“花无百日红”;失去时也不会痛不欲生,懂得“柳暗花明又一村”。从容则是守住了“自己的节奏”的笃定。外界再喧嚣,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别人再催促,也能按自己的步调前行。就像老茶馆里的茶客,任窗外车水马龙,自斟自饮间,自有一份“任尔东西南北风”的安然。
年轻时也总把“外界的认可”当成人生的坐标。穿什么衣服要问别人好不好看,做什么决定要听别人赞不赞成,甚至连喜怒哀乐,都要根据别人的反应来调整。仿佛只有被所有人喜欢、被全世界肯定,自己的存在才有意义。为了这份认可,我们藏起棱角,磨平个性,把自己塞进别人期待的模子里,活得越来越像别人,越来越不像自己。
直到某一天突然惊醒:那些费尽心思换来的认可,像沙滩上的脚印,潮水一来就没了痕迹;那些小心翼翼讨好的目光,从来不会为你的人生负责。这时才恍然大悟,世界终究是自己的——你清晨看到的朝阳,傍晚遇见的晚霞,独处时的宁静,奋斗时的充实,这些独属于你的感受,才是人生最真实的分量。别人的评价像风,能吹动你的头发,却不该动摇你的根基;别人的眼光像云,能飘过你的天空,却不该遮住你的阳光。
人生到最后,都是向内的修行。从追逐外界的波澜,到享受内心的平静;从渴求他人的认可,到接纳自己的完整。就像一棵树,年轻时拼命往高处长,想触碰更多的风与光;成熟后才懂得往深处扎根,在土壤里找到真正的安稳。这时的风景,不在远方的喧嚣里,而在心底的澄澈中;这时的世界,不在别人的目光里,而在自己的掌控中。
原来,最曼妙的人生,不过是:历经千帆,内心依然有山有水;看过万相,终究能与自己温柔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