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学那阵，学校就在山脚下，班长总组织我们去爬山。那时候没觉得有多快乐，只当是消磨时间，从没有想过毕业20多年的现在，反倒爱上了爬山。也许从那个时候起，爬山就已经融入我骨血里，就像生命中很多人都会随着时间而离开，但曾经一起做过的事情会在不知不觉中融入生活，变成习惯，最终代替他们陪伴我。
其实以前也爬过不少山，但大多是开发好的旅游景点，路子都差不多。一样的台阶，一样全面的卫生设施。要么是爬着台阶上去，要么是坐着缆车上去。到山顶吃点东西，吹吹风，看看山下，挤挤人，也就这样完结了。没有任何意想不到。跟记忆中的山完全不一样。
直到这次受朋友邀约，去爬坐落于长安区杨庄街道扯袍峪内的人头山，那感受却是与以往不一样的。人头山是座没开发的野山。因山顶有个酷似人头的巨石而得名。又名扯袍吁，传说唐王李世民在此被荆棘扯破龙袍而得此名。它整体不是很高，海拔一千七百多米。也就属于个入门级路线，大概也就十公里左右。来到了人头山的山脚下，朋友随便找个地方停车，不收停车费。我们步行走了一段水泥路。路旁有秦岭中独有的山溪水做伴，这里的山溪水虽然没有太白山脚下的规模大，但胜在声音沉静专一，给人一种很心安的感觉。接着往上爬，会看到小桥流水人家，柿子红彤彤挂在树上，散养的乌鸡和母鸡，懒洋洋的小狗狗，和山人垒起来的烧火做饭的木材。都让人觉得像世外桃源。等到步入土路后，走不了多久，路就变成了泥浆，就像乡村的泥土路在下雨后的感觉一样，路上混着部分的山石，这个时候倘若不专心走路，是要摔倒或者崴脚的。山上有泉水流下来，旁边住着修行的道士，手洗的道服晾满了绳子，院中放着听不太懂但又让人内心平静的念经声。声音不是很大，得用心静心才能听到那么一点，门上用毛笔写的谢绝入内。再往上走一点，有个法因寺，旁边有个存有唯识宗大师舍利塔，沿途可见僧人喂养的猫咪。完了继续往上走，然后你就会被雪吸引，追着雪走，旁边有枯枝倒挂在方大的石头上，格外显眼，像半幅山水国画。周围基本上都是干枯的树木，除了偶然冒出为数不多的松树是绿色的，我想，也许古人曾赋予松树的精神便是从这山野中领悟的。
山中的阴阳分明，在这里基本上可以看到明晃晃的阴阳分界线，上面太阳热烈，这里阴冷清冽。走着走着，雪越来越多，混着长满翠绿苔藓的大石头，别是一番盛景。但越美的东西越危险。此刻你就得当心脚下了，暗冰上面覆盖着微土，坡很陡，四处可以扶人的树也可以数的过来。一不小心就得溜下去。这就使人不得不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只放在脚下。这也就是为啥很多人住山静心的原因之一吧，也许它比较符合道家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经验总结。
从这里往上爬，约莫半个小时左右，再爬过一个位于悬崖边的大石头，经过半个小时的攀登，就能感受到阳光的照耀了，这个时候，就意味着你基本上登顶了。顶上有几块看着危如累卵的大石头。但站上去很平稳。很多人都爬上面去拍照。我也上去了，站在上面视野特别宽广，有人说往北面看是关中平原，往东边看是太兴山，往西边看是嘉五台。我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看到绵延不绝的山峦和河流。
一站上来就不想下来，空气很好，感觉很开阔，所以我一直站着感受，直到爬到石头上的人越来越多，感觉石头上快要站不下了，有点紧迫，人群中有人喊，哎呀，手机掉下去了。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了危险，就恋恋不舍得爬下了这块大石头。
然后往右边走了点，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人形大石头，远远看起来还真像一个人头。有不少游客站在石头上，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好似点缀一般。格外显眼。我没有走人头那边去，只是远远地看了看，拍了几张照片。
在山上待了一会，我们就下山了，真是上山容易下山难。暗冰在这个时候特别难搞，一不小心人就要滑坡，我们好几个人都挂彩了，好在有惊无险，最终在下午5点半左右平安抵达山下，历时差不多6个小时左右。
这次爬野山的经历，跟以前爬景区完全不同，累是真的累，但那份踩着野路、贴着自然、带着点小惊险的记忆，比任何一次景区登山都更让人印象深刻，也让我更懂了当年大学时代，山悄悄留给我的那份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