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王朝,永宁坊。
皇商杜家府邸,朱门高耸,碧瓦覆顶,入门汉白玉影壁映着日光,壁前两株海棠开得泼泼洒洒,落得满地胭脂。抄手游廊朱漆立柱,悬着六角琉璃灯,廊下兰草吐幽,牡丹堆锦,风过处,香气绕袖。
丫鬟们青裙素袂,步履轻细,院中只闻衣袂微响,不见高声言语。
西侧汀兰水榭临池而建,池中荷叶初展,粉荷半开,水珠滚在叶心,晶莹剔透。
廊下,站着个刚一岁的小女娃。
一身水红软缎小袄,领口袖口绣嫩黄雏菊,罗裙刚遮膝头,露出两段白生生的小短腿,脚上虎头软鞋绣着金线。小脸粉雕玉琢,眉如远黛,眼似寒星,此刻小手扒着朱红廊柱,脚尖微微踮起,黑眼珠直往垂花门外瞟,小眉头轻轻蹙着,腮帮子微鼓,一副打定主意要出门的模样。
这是刘府三小姐 —— 刘林琳。
她身侧,四五岁的小丫鬟谷雨梳着双丫髻,眉眼机灵,此刻半弯着腰,一手轻扶她的胳膊,神色急得发慌,声音软颤:“小姐,咱们回屋吧,夫人醒了不见您,定要生气的。”
刘林琳没回头,小短腿往前蹭了半步,指尖依旧指着门外,口齿尚嫩,却吐字清晰:“出去。”
谷雨连忙按住她的小手,眼眶都红了,眉头紧紧拧着:“使不得!外头人多车杂,您才刚会走,摔了碰了可怎么好?夫人吩咐过,不许您出榭半步。”
刘林琳缓缓转头,仰着小脸看谷雨。
长睫毛垂落半扇,眼神定定的,没有半分孩童嬉闹的散漫,反倒透着一股执拗的认真,小嘴唇抿成一道浅弧,神情坚定得很。
“有事。” 她又说两个字。
谷雨愣了愣,弯腰凑近,语气放得更柔:“小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谷雨,谷雨替您去办,好不好?您别亲自跑。”
刘林琳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指向东方,眼神笃定:“东街,槐柳巷。”
谷雨惊得往后微缩,脸色都白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那地方远,又是平民巷子,夫人知道了,会打死谷雨的!小姐乖,咱们回去吃豌豆黄,刚冰镇过的,甜凉解腻。”
说着便要拉她转身。
刘林琳却往地上轻轻一蹲,小身子稳当当的,既不闹也不哭,就抬着眼看谷雨,眼神执拗,半点不让。
这三日,母亲杜婉娘的模样,她看得清清楚楚。
三日前,刘府正院。
父亲刘正明一身绯色官袍归来,衣襟间一缕淡茉莉香,还沾着片白花瓣。
母亲坐在梳妆台前,手里的玉梳顿在发间,脸色一寸寸冷下去,眉眼间覆上一层寒霜,指尖攥着绢帕,指节泛白。
“昨夜在衙署当值?” 母亲声音很轻,却凉得像秋水。
父亲站在当地,身形微僵,眼神微微错开,拱手道:“是,户部秋税核算,公务繁忙。”
母亲轻笑一声,眼底无半分笑意,唇线绷得笔直:“衙署之中,也种茉莉?”
父亲哑口无言,眉头紧蹙,神色间藏着难言之隐。
“既然老爷公务缠身,” 母亲站起身,裙裾微动,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淡,“我带林琳回小住几日,不碍老爷公事。”
“婉娘!” 父亲上前一步想去拉她,语气急切。
母亲却侧身避开,只吩咐丫鬟:“收拾行李,即刻回府。”
当日便带着她回了杜家。
这三日,母亲日日坐在窗前,茶饭不思,眉眼间全是愁郁,眼底时常泛红,父亲两次登门,都被拒之门外。府中丫鬟窃语,皆说父亲在外养了外室。
只有刘林琳清楚 —— 父亲照料的,是故友王御史的遗孀秀娘,王氏体弱多病,父亲受临终所托,不得不暗中照看,茉莉香不过是王氏治病的香露,只因怕母亲误会、坏人名节,才闭口不言。
大姐刘诗羽六岁,整日跟着教习嬷嬷学规矩、练琴棋,晨昏不辍;二哥刘伊清四岁,入了国子监读书,早出晚归。
家中上下,唯有她这个刚会走路的小娃娃,能去拆破这场误会。
谷雨见她不肯动,急得鼻尖冒汗,眉头锁得更紧:“小姐,您到底要去槐柳巷看什么?您告诉谷雨,谷雨拼了命也给您办来,您别自己去行不行?”
刘林琳站起身,小手牵住谷雨的指尖,眼神清澈又认真,一字一顿:“一起,去了,便知。”
她神情不似玩笑,那双黑亮的眼睛,竟让谷雨莫名不敢违逆。
谷雨左右张望,廊下伺候的丫鬟都在远处修剪花枝,无人留意此处。她咬了咬下唇,心一横,踮脚凑近刘林琳耳边,声音细若蚊蚋:“好,谷雨陪小姐去!只去片刻,立刻回来,绝不能让夫人知道!”
刘林琳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两颗小米粒似的乳牙,方才的执拗一扫而空,只剩娇憨欢喜。
谷雨牵着她的手,专挑偏僻游廊走,绕过大半座府邸,一路避着下人,终于摸到西侧角门。
角门只有一个老门房坐在凳上打盹,头一点一点的,鼾声细微。
谷雨屏住呼吸,轻轻拉开角门一条缝,先扶刘林琳钻出去,自己再飞快闪身而出,反手将门掩好。
一出杜府,便是永宁坊主街。
六月日光和煦,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幌子迎风招展,叫卖声此起彼伏,人声鼎沸,烟火气扑面而来。
“冰糖葫芦 —— 刚蘸好的冰糖葫芦!”
“热乎桂花糕!香甜软糯!”
“上好胭脂水粉,小姐夫人看一看!”
刘林琳小眼睛飞快扫过街头,却不流连,小手一直指着东方,脚步虽小,却走得极稳。
谷雨紧紧牵着她,一边提防来往行人,一边频频张望,神色紧张,小声叮嘱:“小姐慢些,路滑,别摔着。”
路人见这一大一小两个娃娃衣着精致,却无仆从跟随,都忍不住侧目。
“这是谁家的小千金,生得这般标致。”
“怎么没人跟着?仔细别丢了。”
谷雨听得心慌,只顾护着刘林琳往东疾走。
约莫小半个时辰,转入东街深处,喧嚣渐远。
巷口老槐树遮天蔽日,槐花落满青石板路,清香浮动。墙内柳枝垂落,拂过青砖黛瓦,巷口石碑刻着三字 —— 槐柳巷。
刘林琳眼睛一亮,拉着谷雨就往巷内走。
“小姐,慢点儿!路不平!” 谷雨连忙扶稳她。
巷子不深,走到最里头第三间,便是一座竹门小院。
院门虚掩,院内几盆茉莉开得雪白,淡香清逸,与父亲身上的香气分毫不差。
刘林琳停下脚步,对谷雨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尾微垂,神情严肃,示意噤声。
谷雨立刻点头,屏住呼吸,两人一同蹲下身,凑到竹门缝边,探头往里看。
院内寂静。
正屋窗棂敞开,一位素布衣裙的女子坐在炕边,脸色苍白如纸,身形瘦弱,正低声咳嗽,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拿着件青色长衫,细细缝补袖口。她眉眼温婉,神色病弱,一看便是常年服药之人。
院中央,身着绯色官袍的刘正明正弯腰给茉莉浇水,动作轻柔,眉宇间满是担忧。
谷雨瞳孔一缩,捂住嘴才没惊呼出声。
屋内王氏咳罢,声音虚弱无力:“大人,袖口补好了,上朝穿方不失礼数。”
刘正明直起身,语气沉缓关切:“秀娘,你身子孱弱,不必费神做这些。我已请了大夫,午后便到,你的肺病不可耽搁。”
王氏眼圈微红,垂首低声:“大人日日照拂,恩重如山。我只恐…… 因我之故,累大人夫妻失和。”
“休要胡说。” 刘正明迈步进屋,拿起桌上药碗递过去,语气坚定,“王兄与我生死之交,临终托孤,我绝不能负他。你安心养病,家中之事,我自有处置。”
“可夫人她……”
“婉娘只是一时误会,待你身子安稳,我便向她坦诚一切。” 刘正明声音沉定,“她明理懂事,定会体谅。”
门外,谷雨听得清清楚楚,满脸震惊,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微张,半晌回不过神。
刘林琳转头看她,小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即刻返回。
谷雨点头如捣蒜,神色瞬间变得坚定。
两人刚要起身,院内刘正明忽然警觉,猛地转头看向院门,眉峰一凛,沉声喝问:“何人在外?”
谷雨吓得浑身一哆嗦,二话不说抱起刘林琳,转身就跑,脚步飞快,慌不择路冲出槐柳巷。
“小姐别怕!快跑!”
一路疾行,两人悄悄从杜家角门潜回,直奔汀兰水榭。
刚进院门,便有丫鬟急步迎来,神色慌张:“谷雨!你可回来了!夫人醒了找三小姐,都快急哭了!”
谷雨心一横,抱着刘林琳直闯正屋。
屋内,杜婉娘坐在榻上,脸色苍白,眼底泛红,眉宇间满是焦躁,一见刘林琳被谷雨抱进来,衣衫沾尘,发丝微乱,当即站起身,声音又急又怒:“刘林琳!你跑去哪里了?谷雨!你竟敢擅自带主子外出,好大的胆子!”
谷雨 “噗通” 跪倒在地,将刘林琳轻轻放在地上,抬头迎着杜婉娘的怒目,声音虽颤却字字清晰:“夫人!谷雨死罪!可我们去了东街槐柳巷!”
杜婉娘脸色骤然一沉,眉眼间寒霜更重,语气冷冽:“谁让你们去的?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我们见到老爷了!” 谷雨一口气说尽,神色急切,“老爷在照料一位生病的王夫人!那王夫人是老爷故去好友的妻子,无儿无女,体弱多病,老爷是受了临终托付,才暗中照看!根本不是什么外室!老爷身上的茉莉香,是王夫人治病的香露,夫人您全误会了!”
杜婉娘浑身一震,脚步微晃,伸手扶住桌沿,不敢置信地看着谷雨,眉眼间满是惊愕:“你……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 谷雨连连磕头,神色恳切,“是小姐带奴婢去的,小姐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
杜婉娘的目光,缓缓落在地上的刘林琳身上。
小小的孩子站得笔直,衣衫沾尘,却身姿端正,仰着小脸看她,眼神清澈透亮,没有半分慌乱怯意。
刘林琳看着母亲,小嘴唇轻轻一动,声音奶嫩却格外有力:“真,不,骗。”
三字清晰,落进耳中。
杜婉娘怔怔地看着女儿,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方才的惊怒、疑虑、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又骤然落下。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多了几分沉定,只是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缓缓抬眼,扫了一眼屋内伺候的丫鬟婆子,语气冷而沉:“你们都先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靠近正屋半步。”
丫鬟们从未见过夫人这般神情,一个个噤若寒蝉,垂着头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连大气都不敢喘。谷雨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发颤,也想跟着退出去,却被杜婉娘叫住。
“谷雨,你也留下。”
谷雨身子一僵,连忙磕头:“是,夫人。”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杜婉娘慢慢走到桌边坐下,目光紧紧落在刘林琳身上,眼神复杂,有疼惜,有震惊,还有一丝深深的探究。
她伸出手,声音放得极柔,几乎是小心翼翼:“林琳,到母亲这里来。”
刘林琳犹豫了一瞬,小脚步轻轻挪动,一步步走到母亲面前,仰着小脸,眼神依旧清澈,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杜婉娘轻轻握住女儿微凉的小手,指尖微微颤抖,她盯着刘林琳的眼睛,一字一顿,语气郑重:“林琳,告诉母亲,你为何知道要去槐柳巷?你才一岁,怎会认得路?又怎会知道…… 你父亲在那里?”
她的神情极认真,没有半分平日的温柔宠溺,眉宇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眼神紧紧锁住女儿,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刘林琳小身子微微一僵,小眉头轻轻蹙起,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眼底的神色,小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她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
母亲何等聪慧,谷雨的话一听便知真假,可一个刚满一岁的婴儿,精准找到父亲藏了一月的秘密之地,这本身就诡异至极。若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母亲只会更加担忧,甚至会把她当成异类。
读心术……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可眼前之人,是她这一世的母亲,是真心疼她宠她之人,是她在这世间最能信任的人。
杜婉娘看着女儿纠结的小模样,心微微一软,语气更柔了几分,却依旧郑重:“林琳,别怕,母亲不是要怪你。你今日敢偷偷出门为父母化解误会,母亲心里只有疼惜,没有怪罪。只是此事太过蹊跷,你若有事瞒着母亲,只管说出来,无论是什么,母亲都会护着你。”
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带着全然的信任与呵护。
刘林琳抬起头,看着母亲温柔又认真的神情,小小的心里终于做了决定。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小嘴唇微动,声音奶声奶气,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落在杜婉娘耳中:“我…… 能听见,别人心里,说的话。”
杜婉娘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猛地攥紧了刘林琳的小手,力道之大,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她眼睛瞬间瞪得极大,瞳孔微微收缩,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嘴唇轻轻颤抖,不敢置信地看着女儿,声音发哑:“林琳…… 你…… 你说什么?”
她的神情满是惊骇,眼底翻涌着震惊与不敢相信,甚至带着一丝极深的恐惧。
“听见…… 心里的话。” 刘林琳又重复了一遍,小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玩笑,“父亲心里,说要照顾,王夫人;母亲心里,难过,生气。我去,看清楚,母亲,就不生气了。”
每一个字,都像惊雷一般,在杜婉娘耳边炸响。
她怔怔地看着女儿,半晌说不出话来,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指尖冰凉,浑身都微微发颤。
大晟王朝,看似是凡俗人间,可民间一直有传闻,这片大陆之上,藏有修仙之人,他们能飞天遁地,通晓人心,拥有通天彻地之能。只是千百年来,无人真正见过,世人皆当作传说闲话,听过便罢,从未当真。
可今日,她的亲生女儿,年仅一岁的刘林琳,却告诉她 —— 她能听见别人的心声。
这哪里是寻常孩童的聪慧,这分明是…… 天生异禀,是传说中的修仙天赋!
杜婉娘出身皇商杜家,见多识广,比寻常女子更清楚这世间的隐秘。这种天赋若是在太平盛世,或许能成为护身之能,可若是被有心人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朝廷权贵、世家大族、甚至传说中的隐世宗门,若是得知刘府出了一个能通晓人心的孩童,必定会争相抢夺,或是拉拢,或是扼杀。一个一岁的娃娃,没有丝毫自保之力,一旦暴露,便是灭顶之灾!
轻则被人控制,沦为棋子;重则性命不保,甚至连累整个刘府、杜家!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杜婉娘。
她脸色惨白,眼底满是惊惧,紧紧抱着刘林琳,声音发颤,几乎是哽咽着:“我的儿…… 我的乖女儿…… 你怎会…… 怎会有这般能力……”
她的神情又怕又疼,浑身都在颤抖,抱着女儿的手臂紧得不能再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护得严严实实。
刘林琳感受到母亲的恐惧与颤抖,小心里一紧,连忙伸出小手,轻轻抱住母亲的脖子,小脑袋蹭了蹭母亲的脸颊,声音软糯却格外坚定:“母亲,不怕,我不说,谁也不知道。”
杜婉娘看着女儿懂事的模样,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滴在刘林琳的小脸上,冰凉冰凉。她捧着女儿的小脸,眼神通红,神情无比严肃,一字一顿,语气带着极致的郑重与恐慌:
“林琳,你记住,今日这番话,绝不能再对第二个人说!哪怕是你父亲,是你大姐二哥,是外婆,都不能说!半个字都不能提!”
她的眼神死死锁住刘林琳,眉头紧蹙,嘴唇发白,语气急促而沉重:“这件事,是天大的秘密!一旦泄露,你会有性命之忧,刘府和杜家,也会万劫不复!母亲不是吓你,这世间人心险恶,你这般天赋,会引来杀身之祸!”
刘林琳看着母亲恐惧至极的神情,心里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她前世便是成年人,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此刻连忙点头,小脑袋点得飞快,眼神认真:“我记住,不说,永远不说。”
“只告诉母亲一个人,好不好?” 杜婉娘紧紧握着她的小手,声音发颤,带着祈求。
“好。” 刘林琳立刻答应,小嘴唇抿得紧紧的,神情无比郑重。
得到女儿再三保证,杜婉娘的心才稍稍安定了几分,可依旧惊魂未定,脸色苍白,眼底的恐惧久久不散。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温柔而心疼:“委屈你了,我的好孩子。才一岁,就要藏着这般大的秘密,还要为父母操心…… 是母亲不好,让你受怕了。”
她抱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神情满是愧疚与疼惜,眼底的泪水依旧不停滑落。
一旁的谷雨跪在地上,早已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她虽然听不懂什么修仙、天赋,却也明白,小姐的这个秘密,是万万不能泄露的,一旦泄露,便是死罪。
杜婉娘抱着刘林琳,缓了许久,才渐渐平复心绪,脸色依旧苍白,却多了几分沉定。她低头看着怀里已经有些困倦的女儿,眼神温柔似水,轻声道:“今日累坏了吧?先好好歇息,有母亲在,什么都不用怕。”
刘林琳确实累了,偷偷出门一路奔波,又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坦白,小身子早已疲惫不堪。她靠在母亲怀里,眼皮越来越重,轻轻 “嗯” 了一声,便沉沉睡去。
杜婉娘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放在榻上,盖好锦被,坐在榻边,静静守着,眼神一刻也不肯离开,神情满是呵护与担忧。
她轻轻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眼底渐渐恢复了主母的沉稳与决断。
女儿的天赋,必须死死守住。
而她与老爷的误会,也该解开了。
还有一件事 —— 林琳的周岁宴。
原本周岁宴该在刘府大办,可因她与老爷吵架,一气之下回了杜家,如今便只能在杜家补办。日子就定在两日后,杜家上下早已开始筹备,要给这位金尊玉贵的小千金,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周岁宴。
杜婉娘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因为她的任性,险些毁了夫妻情分,也让女儿跟着操心。如今误会解开,也该让老爷上门,夫妻重归于好。
她缓缓站起身,对着门外轻声吩咐:“来人。”
门外丫鬟立刻轻步走进,垂首恭敬:“夫人。”
“去刘府,” 杜婉娘语气平静,神情已恢复温婉,只是眼底多了几分释然,“请老爷过府一叙。”
“是。” 丫鬟应声退下。
杜婉娘重新坐回榻边,守着熟睡的女儿,嘴角微微扬起,眼底满是温柔。
半个时辰后,府外传来通报:“刘府老爷到 ——”
杜婉娘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缓步走出正屋,来到前厅。
刘正明早已在厅中等候,一身常服,神色忐忑不安,眉头紧蹙,来回踱步,眼底满是焦虑与歉疚。一见杜婉娘出来,他立刻停下脚步,快步迎上前,眼神急切又愧疚,声音发哑:“婉娘!”
他的神情满是不安,嘴唇微颤,想要上前,又不敢唐突,手足无措,尽显愧疚。
杜婉娘看着他这般模样,心里的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她轻轻屈膝,微微福身,语气温柔,带着几分愧疚:“老爷,是我误会了你,还请老爷恕罪。”
刘正明浑身一震,眼睛瞬间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神色惊愕,语气发颤:“婉娘,你…… 你都知道了?”
“嗯。” 杜婉娘点头,眉眼温柔,眼底满是释然,“秀娘妹妹之事,我已知晓。老爷重情重义,信守承诺,是我小肚鸡肠,无端猜忌,让老爷为难了。”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神情满是愧疚:“是我不好,不该一气之下回了娘家,更不该让家中生出这般嫌隙。”
刘正明连忙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急切又心疼:“婉娘,不怪你!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受委屈,更不该让你整日忧心忡忡。我只是怕你误会,怕坏了秀娘的名节,才一时糊涂,闭口不言……”
他的神情满是自责,眉头紧蹙,眼底满是疼惜:“你能原谅我,实在是…… 实在是太好了!”
夫妻二人相对而立,四目相望,一月来的误会、委屈、焦虑、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温情脉脉,与失而复得的珍惜。
刘正明握着妻子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里满是愧疚与庆幸,语气温柔:“婉娘,秀娘那边,我会安排妥当,每月送去银两药材,不再深夜前往,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杜婉娘轻轻摇头,眉眼温婉,语气明理:“老爷不必如此。秀娘妹妹孤苦无依,体弱多病,本就该照料。往后此事不必隐瞒,我会亲自安排下人,每月按时送去衣食药材,既全了老爷与王兄的情义,也免了旁人闲话。”
刘正明惊愕地看着妻子,眼底满是感动与欣慰,声音发颤:“婉娘,你…… 你真是深明大义!刘某此生,能娶你为妻,实乃三生之幸!”
“夫妻一体,本就该同心同德。” 杜婉娘微微一笑,眼底满是温柔,“只是往后,老爷再有何事,切莫再隐瞒于我。夫妻之间,坦诚相待,才是长久之道。”
“我记住了!” 刘正明连连点头,紧紧握着她的手,神情无比郑重,“往后绝不再犯!”
两人相视一笑,眉眼间尽是温情,一月来的阴霾,彻底一扫而空。
刘正明环顾四周,想起一事,连忙问道:“对了,林琳呢?今日我进门,怎没见到咱们这个小机灵鬼?”
提起女儿,杜婉娘眼底的温柔更甚,却不动声色,语气自然:“今日偷偷跑出去玩了半日,累坏了,此刻正在汀兰水榭歇息呢。”
她刻意轻描淡写,绝口不提女儿偷溜出门、更不提读心术之事,只当是孩童顽皮。
刘正明闻言,顿时笑了起来,眼底满是宠溺,眉眼弯弯:“原来是累着了。咱们这个女儿,才一岁,就这般机灵有主见,竟还懂得为父母化解误会,真是个小福星。”
他顿了顿,想起正事,语气郑重:“婉娘,林琳的周岁宴,原本该在刘府大办,如今既在杜家,咱们便好好筹备。两日后便是吉日,杜家这边可已准备妥当?”
“早已安排下去了。” 杜婉娘点头,眉眼间满是期待,“外婆疼极了这个外孙女,亲自盯着下人布置,绸缎、珍宝、点心、玩具,全都备齐了,定要给林琳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周岁宴。”
“好!好!” 刘正明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欣喜,“咱们刘府的三小姐,周岁宴自然要隆重。我已让人从户部库房挑了上好的玉石、珍宝,又让人去江南采买了最新款的绸缎玩具,今日便会送到杜府来。”
“老爷费心了。” 杜婉娘温柔一笑。
“为了咱们的女儿,何谈费心。” 刘正明看着妻子,眼底满是宠溺,“这几日,我便留在杜家,陪着林琳,陪着你,等周岁宴过后,咱们一家再一同回刘府。”
“嗯。” 杜婉娘轻轻点头,脸颊微微泛红,眉眼间满是幸福。
前厅之内,阳光正好,暖意融融。
夫妻二人相对而坐,轻声细语,说着女儿的周岁宴,说着府中琐事,温情脉脉,岁月静好。
汀兰水榭之中,刘林琳睡得正香。
小眉头舒展,嘴角微微扬起,带着甜甜的笑意。
一场府中危机,被她悄然化解;
一个惊天秘密,被她小心翼翼藏起;
而两日后的周岁宴,将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场盛大的宴席。
她的躺赢人生,依旧安稳无忧。
只是从今往后,她多了一个必须死守的秘密,也多了母亲拼尽全力的呵护。
未来的路,还很长。
可刘林琳一点都不慌。
有疼她宠她的父母,有守护她的家人,还有她自己的小秘密。
这低等星系的富贵人生,只会越来越精彩。
(第二章 完)
字数:10186
请现写杜府两日后一大早就开始接待宾客,刘林琳作为寿星一袭红衣虎头帽好不可爱,连在国子监读书的刘诗羽、刘伊清都来了,还带来了六公主,三皇子及七皇子,杜家老太爷亲自请了丞相夫人为自己的孙女赐福,席面豪华,宾客纷纭,到了抓周环节,刘林琳直接把各位长辈准备的抓周产品全部打包,然后抓住外购外婆的手奶声声的说送给他们,逗的宾客大笑,三皇子还把贴身玉佩也送给她,请以对话为主,造成小人物的互动,神情的描述,字数一万二
星环胎梦:侍郎府的金枝玉
第三章:周岁宴满堂贺喜,小寿星包揽抓周
大晟王朝,永宁坊。
两日一晃而过,刘林琳的周岁宴,如期而至。
天刚蒙蒙亮,皇商杜府便已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朱红府门大开,门前两排红灯笼高挂,从街首一直延伸到府内,映得满街通红。府门左右站着两列青衣仆从,身姿挺拔,笑容恭敬,迎接往来宾客。院内抄手游廊挂满彩绸,亭台楼阁贴满 “福” 字,池中荷叶衬着红绸,处处喜气洋洋。
杜家上下全员出动,杜老太爷、杜老夫人端坐正厅,杜家族亲长辈悉数到场,个个锦衣华服,神情喜庆。丫鬟婆子们端着茶水点心,步履轻快,穿梭往来,却丝毫不乱,尽显皇商府邸的气派与规矩。
西侧汀兰水榭,此刻被布置成了寿星小闺房。
刘林琳被一众奶妈丫鬟围着,正精心打扮。
她今日穿一身正红软缎小袄,上面用金线绣着百子嬉春图,领口袖口滚着雪白狐毛,下身同色罗裙,裙摆绣着虎头纹样,脚上是一双红缎虎头软鞋,最惹眼的,是头上戴的一顶大红虎头帽,耳朵软软耷拉着,额前缀着一颗圆润东珠,衬得她小脸愈发粉雕玉琢,白里透红,像个熟透的水蜜桃,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小小的人儿坐在铺着软垫的春凳上,不哭不闹,黑眼珠滴溜溜转,好奇地看着眼前忙碌的丫鬟,小嘴角微微上扬,自带一股喜气。
谷雨守在一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满脸欢喜:“小姐今日真好看!像年画里的小福星!”
刘林琳转头看向谷雨,小嘴巴一咧,露出两颗小米粒似的乳牙,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谷雨。”
谷雨心都化了,连忙上前,轻轻扶着她:“小姐慢些,别摔着,今日您是小寿星,可得稳稳当当的。”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孩童的笑闹声。
“妹妹!妹妹!”
人未到,声先至。
一个小小的蓝色身影冲了进来,正是刘府二公子,刘伊清。
他今日穿一身宝蓝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束起,显得精神抖擞,只是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调皮,一进门就直奔刘林琳,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惊喜:“妹妹今日好红!好可爱!”
说着就伸手想去捏刘林琳的小脸。
身后,一个粉色身影缓步走入,正是刘府大小姐,刘诗羽。
她穿一身淡粉罗裙,梳着双环髻,插着小巧珠钗,举止端庄,眉眼温婉,小小年纪却已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稳。
她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刘伊清的手,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伊清,不可胡闹,妹妹今日是寿星,不能乱碰。”
刘伊清撇撇嘴,不甘心地收回手,嘟囔道:“我就是喜欢妹妹嘛。”
刘诗羽没理他,走到刘林琳面前,蹲下身,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眼神柔和:“林琳,大姐来看你了,今日你周岁,大姐祝你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叮!日常任务:为幼妹送上周岁祝福,奖励积分 10 点,基础礼仪精通。】
【任务完成!】
系统提示音在刘林琳耳边响起,她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对着大姐甜甜一笑。
杜婉娘一身石榴红褙子,妆容精致,眉眼间满是喜气,走进来看着一双儿女,笑着道:“诗羽、伊清,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早?国子监不用读书吗?”
刘诗羽起身,恭敬行礼:“回母亲,今日是妹妹周岁宴,先生特意放了我们半日假,我们还带了客人来呢。”
“客人?” 杜婉娘一愣。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丫鬟恭敬的通报声:“六公主殿下到 —— 三皇子殿下到 —— 七皇子殿下到 ——”
杜婉娘神色一怔,随即连忙整理衣裙,带着众人迎了出去。
只见院门外,三个身着皇室服饰的孩童,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步走入。
为首的是一位六岁左右的小公主,穿鹅黄宫装,头戴珠冠,眉眼娇俏,正是大晟王朝最受宠的六公主,赵灵溪。
她身边,跟着一位七岁左右的皇子,穿紫色锦袍,腰系玉带,身姿挺拔,神情沉稳,眉眼间带着几分贵气,正是三皇子,赵景渊。
另一侧,是一位五岁左右的小皇子,穿青色锦袍,眉眼灵动,带着几分稚气,正是七皇子,赵景恒。
杜婉娘连忙上前,屈膝行礼:“臣妇杜氏,见过公主、各位皇子殿下,殿下们千岁千岁千千岁。”
六公主赵灵溪摆了摆手,小大人似的,语气娇俏:“免礼免礼,今日是刘三小姐周岁宴,我们是来贺喜的,不是来行礼的。”
三皇子赵景渊微微颔首,神情温和,语气沉稳:“杜夫人不必多礼,我与七皇弟、六皇妹,听闻刘三小姐今日周岁,特来道贺。”
七皇子赵景恒眼睛亮晶晶的,四处张望,好奇地问:“刘三小姐呢?我们要见小寿星。”
杜婉娘连忙侧身,引着众人进屋:“殿下们里面请,小女正在屋内等候。”
众人走进屋内,目光齐刷刷落在刘林琳身上。
一身红衣,虎头软帽,粉雕玉琢,喜气洋洋,小小的人儿坐在那里,像个精致的小福娃,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六公主眼睛一亮,快步上前,蹲在刘林琳面前,满脸欢喜:“哇!好可爱的小娃娃!比宫里的娃娃还好看!”
七皇子赵景恒也凑过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满脸新奇:“软软的,红红的,真好看。”
三皇子赵景渊站在一旁,看着刘林琳,嘴角微微扬起,眼神温和,带着几分欣赏。
刘诗羽上前,对着三位皇子公主微微行礼,举止得体:“见过公主殿下,见过三皇子、七皇子。”
她与六公主年岁相仿,一同在宫中教习嬷嬷处学习,早已相熟。
六公主拉着她的手,笑着道:“诗羽,你妹妹真可爱,今日我要好好陪她玩。”
刘伊清站在一旁,看着一众皇子公主,也不怯场,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那是!我妹妹是全京城最可爱的!”
众人被他逗得一笑,屋内气氛愈发喜庆。
正厅之内,宾客早已满堂。
朝中文武百官的夫人们,京城世家贵族的小姐们,杜家的亲友故交,济济一堂,个个锦衣华服,珠光宝气,欢声笑语不断。
杜老太爷一身锦袍,精神矍铄,端坐主位,杜老夫人陪在一旁,满脸笑容,接受众人道贺。
一位身着华贵诰命服饰的老夫人,端坐客位首位,神情端庄,气度雍容,正是当朝丞相夫人,李氏。
此次刘林琳周岁宴,杜老太爷特意亲自登门,请来丞相夫人为小孙女赐福,足见对这位小寿星的重视。
一旁的宾客们,窃窃私语,满脸艳羡。
“杜家真是气派,连丞相夫人都亲自来了。”
“刘侍郎是户部高官,杜家是皇商,强强联合,这位三小姐真是金尊玉贵。”
“听说今日皇子公主也来了,真是面子十足。”
“待会儿抓周,不知这位小千金会抓些什么,定是个有福气的。”
欢声笑语中,丫鬟恭敬通报:“老太爷,老夫人,夫人,小寿星到 ——”
众人立刻停止交谈,目光齐刷刷投向正厅门口。
只见杜婉娘牵着一身红衣的刘林琳,缓步走入。
刘林琳虎头帽软软的,红衣喜庆,小脸粉雕玉琢,眼神清亮,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可爱得让全场宾客眼前一亮。
“哇!这小千金长得真标致!”
“太可爱了!像个小福娃!”
“真是好福气!”
赞叹声不绝于耳。
杜老太爷、杜老夫人见了小孙女,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招手:“林琳,快到祖父、祖母这里来。”
刘林琳在母亲的指引下,一步步走到二老面前,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祖父,祖母。”
声音软糯,清晰入耳,二老听得心都化了。
杜老夫人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爱不释手,满脸宠溺:“我的乖孙孙,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丞相夫人李氏也笑着点头,眼神温和:“杜老太爷、老夫人,好福气,这位小千金眉眼清亮,气度不凡,将来必定是个有福之人。”
杜老太爷哈哈大笑:“承丞相夫人吉言,今日还要劳烦夫人,为我这小孙女赐福。”
“应当的。” 丞相夫人笑着点头。
杜婉娘牵着刘林琳,依次给在场长辈见礼。
走到六公主、三皇子、七皇子面前,刘林琳仰着小脸,乖乖行礼,奶声奶气:“见过公主殿下,见过皇子殿下。”
六公主连忙扶住她,满脸欢喜:“不用多礼不用多礼,小寿星快起来。”
三皇子赵景渊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眼神愈发温和,嘴角微微上扬。
礼毕,杜老太爷高声道:“开席 ——”
一声令下,仆从们鱼贯而入,端上一道道珍馐美味。
席面极尽奢华,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点心是京城最有名的糕点铺特制,水果是南方快马送来的时令鲜果,酒水是宫廷御酿,香气扑鼻,一桌席面,堪比皇家宴席。
宾客们举杯庆贺,欢声笑语,推杯换盏,气氛热烈至极。
杜老夫人抱着刘林琳,坐在主位,一会儿喂她一口点心,一会儿喂她一口果泥,疼宠万分。
六公主、刘伊清、七皇子三个孩子,围在刘林琳身边,逗她开心,屋内一片祥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杜老太爷站起身,抬手示意,宾客们立刻安静下来。
“今日,承蒙各位亲朋好友赏光,莅临我小孙女刘林琳的周岁宴,老夫感激不尽。” 杜老太爷声音洪亮,满脸喜气,“今日最重要的环节,便是我小孙女的抓周!还请丞相夫人,为我孙女主持抓周,赐下福气!”
众人立刻鼓掌,满脸期待。
抓周,乃是周岁宴最重要的环节,预示着孩子未来的前程与喜好。
丫鬟们早已在正厅中央,铺好大红锦毯,锦毯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抓周物件:
笔墨纸砚,代表知书达理;
金银元宝,代表富贵荣华;
胭脂水粉,代表貌美如花;
书籍算盘,代表经商理财;
官印玉佩,代表仕途官运;
还有刀剑、针线、琴棋、花朵…… 琳琅满目,摆满一地。
丞相夫人李氏缓缓起身,走到锦毯旁,笑着道:“请小寿星上前抓周。”
杜婉娘从杜老夫人怀中接过刘林琳,牵着她的小手,走到锦毯前,轻声道:“林琳,喜欢什么,就去拿什么。”
全场宾客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刘林琳身上,六公主、三皇子、七皇子、刘诗羽、刘伊清,也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满脸期待。
刘林琳站在锦毯前,小眉头微微一蹙,黑眼珠扫过满地物件。
笔墨纸砚?太麻烦,要读书写字,累。
金银元宝?太沉,拿着费劲。
官印?更不行,要当官,天天上朝,烦。
胭脂水粉?女孩子家家的,麻烦。
她小脑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外婆、丞相夫人、皇子公主……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等着她抓周。
刘林琳小嘴角微微一扬,心里有了主意。
她没有像别的孩子那样,拿起一件就不撒手。
而是弯下小腰,伸出白嫩嫩的小手,一手抓一个,金银元宝、笔墨纸砚、官印、算盘、玉佩、书籍……
一件一件,全都抱在怀里。
小小的身子,被一堆物件围着,怀里抱满了,手里攥满了,脚下还踩着两个,像个小搬运工似的,把满地抓周物件,一件不落地,全都往自己身边揽,打包得干干净净。
全场宾客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
六公主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她…… 她怎么全都拿了?”
七皇子小嘴巴张成 O 型,满脸新奇:“哇!小寿星好厉害!全都要!”
刘伊清拍手大笑:“妹妹好棒!全都拿走!都是妹妹的!”
刘诗羽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这抓周,是全都要?倒也是个好寓意,样样精通。】
三皇子赵景渊站在一旁,看着刘林琳憨态可掬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眼神温柔,满脸宠溺。
杜婉娘站在一旁,满脸哭笑不得,伸手想拦:“林琳,不用都拿,选一件就好。”
刘林琳却紧紧抱着怀里的物件,小脑袋一摇,不肯松手。
她抱着满满一堆物件,小短腿一步步挪动,艰难地走到杜老夫人面前,仰着小脸,把怀里的物件往杜老夫人怀里递,奶声奶气,一字一顿:
“送,给,你,们。”
“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外婆,公主,皇子,大姐,二哥…… 都,有。”
声音软糯,清晰入耳,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蜜糖,甜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全场寂静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太可爱了!”
“这小千金,真是太懂事了!抓了东西,还要分给长辈!”
“小小年纪,就懂得分享,真是好教养!”
“这哪里是抓周,这是送福啊!”
丞相夫人李氏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好!小小年纪,懂得孝亲敬长,懂得分享,这是天大的福气!比抓任何物件都好!”
杜老太爷、杜老夫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杜老夫人连忙接过她怀里的物件,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亲了又亲:“我的乖孙孙!真是个贴心小棉袄!祖母的心都被你甜化了!”
刘正明站在一旁,满脸骄傲,哈哈大笑:“好!好!我女儿懂事!懂得分享,懂得孝亲,比什么都强!”
杜婉娘看着女儿乖巧懂事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与欣慰,眼眶微微泛红。
六公主拍手大笑:“太可爱了!我太喜欢她了!”
七皇子赵景恒也跟着拍手:“小寿星真好!还给我送东西!”
刘伊清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妹妹就是最懂事的!”
刘诗羽看着妹妹,眼底也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不错,既讨了长辈欢心,又得了好名声,比我预想的还好。】
【叮!宿主幼妹获得全场赞誉,宿主获得间接奖励:积分 20 点,魅力 + 1。】
系统提示音响起,刘诗羽不动声色,嘴角笑意更浓。
全场宾客,无不赞叹,看向刘林琳的眼神,愈发宠溺与喜爱。
三皇子赵景渊缓步走上前,蹲下身,与刘林琳平视,眼神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从自己腰间,解下一枚贴身佩戴的白玉佩。
玉佩通体莹润,洁白无瑕,上面雕刻着瑞兽纹样,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常年贴身佩戴,带着温润的体温。
他拿起玉佩,轻轻系在刘林琳的腰间,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宠溺:“小寿星,今日你周岁,本王没什么好送的,这枚玉佩,送你,保你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这枚玉佩,是三皇子的贴身之物,从小佩戴,意义非凡。
全场宾客见状,无不惊愕,随即满脸艳羡。
能得三皇子亲赠贴身玉佩,这位刘三小姐,真是天大的福气!
杜婉娘连忙上前,行礼道谢:“臣妇多谢三皇子殿下厚爱,小女受宠若惊。”
三皇子微微摇头,语气平和:“夫人不必多礼,本王喜欢小寿星,送她一件小玩意儿,不值什么。”
刘林琳低头看着腰间温润的玉佩,仰起小脸,对着三皇子甜甜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乳牙,奶声奶气:“谢谢,三皇子,殿下。”
声音软糯,笑容甜美,三皇子的心瞬间被融化,嘴角笑意更浓。
六公主见状,也连忙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支小巧的珠钗,递到刘林琳面前,娇声道:“小寿星,我也送你!这支珠钗给你,祝你越来越好看!”
“谢谢,公主,殿下。” 刘林琳乖乖接过,道谢。
七皇子赵景恒也不甘示弱,从怀里掏出一块精致的糖糕,递过去:“我送你糖糕!甜甜的,好吃!”
“谢谢,七皇子,殿下。”
一时间,在场长辈们,纷纷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往刘林琳手里塞,玉佩、珠宝、书籍、把玩件,堆了满满一堆。
刘林琳来者不拒,一一接过,每接一件,就乖乖道一声谢,小模样乖巧懂事,逗得全场宾客笑声不断。
抓周环节,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圆满结束。
宾客们重新入席,举杯庆贺,对刘林琳的夸赞,不绝于耳。
“这位刘三小姐,真是天生的福相!”
“懂事可爱,又得皇子公主青睐,将来必定贵不可言!”
“杜家和刘府,真是好福气!”
杜老太爷、杜老夫人、刘正明、杜婉娘,听着众人的夸赞,满脸笑容,心里满是骄傲与欢喜。
刘林琳被杜老夫人抱在怀里,手里拿着糖糕,小口小口地吃着,腰间挂着三皇子的玉佩,头上插着六公主的珠钗,一身红衣,虎头软帽,喜气洋洋,成为全场最耀眼的小寿星。
刘诗羽站在一旁,接受着宾客们对她妹妹的夸赞,心里积分不断上涨,眉眼间满是得意。
刘伊清围着妹妹转,一脸骄傲,逢人就说:“这是我妹妹!最可爱的妹妹!”
六公主、七皇子,寸步不离地守在刘林琳身边,逗她开心,屋内一片祥和喜庆。
宴席一直持续到午后,宾客们才陆续告辞。
送走最后一批宾客,杜府上下,依旧沉浸在喜庆之中。
杜老夫人抱着刘林琳,爱不释手:“今日可把我的乖孙孙累坏了,快,回屋歇息,祖母给你准备了最好吃的点心。”
杜婉娘笑着道:“娘,今日辛苦您了,也辛苦各位长辈。”
杜老太爷哈哈大笑:“不辛苦!为了我这宝贝孙女,再辛苦也值得!今日林琳真是给我们长脸了!好!好!好!”
刘正明看着女儿,满眼宠溺:“咱们这个女儿,真是个小福星。”
三皇子、六公主、七皇子,也并未立刻离去,而是留在府中,陪着刘林琳玩耍。
三皇子赵景渊看着刘林琳腰间的玉佩,眼神温柔,轻声道:“林琳,往后若是有空,可让你大姐带你入宫,陪六皇妹一起玩。”
刘林琳仰着小脸,乖乖点头:“好,谢谢,殿下。”
六公主拉着刘诗羽的手,笑着道:“诗羽,往后我们常常一起玩,带着你妹妹。”
刘诗羽温柔点头:“好,全凭公主殿下吩咐。”
夕阳西下,余晖洒遍杜府,染红了亭台楼阁,暖意融融。
刘林琳窝在祖母怀里,吃着香甜的点心,腰间挂着三皇子的玉佩,头上戴着公主的珠钗,身边围着疼爱她的家人,还有尊贵的皇子公主相伴。
一场周岁宴,圆满落幕。
刘林琳靠在祖母温暖的怀里,小口吃着点心,小嘴角微微扬起,心里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