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豆腐西施的想法

      后来齐小冬通过小姐妹认识了王有才,慢慢就真喜欢上王有才。王有才抽烟喝酒赌博啥都来,还跟女人睡觉,他自己不忌讳,也不瞒人。小冬在街道生产组上班后,有了收入,还花钱给王有才买烟抽。王有才身边还有别的妹儿她也不介意,一心一意要跟王有才好。在她的心中,男人就是应该抽烟喝酒打牌啥都来,她不觉得这些是毛病,王有才有女人她也晓得,她认为是那些人缠着王有才,王有才不过是逢场作戏。在她眼中王有才就是一个英雄好汉,仗义、磊落,不虚伪,敢作敢当。

      王有才对小冬说,你把我当男朋友是你的事,我可答应不了你啥子事情。我自在惯了,你最好去找一个有固定工作的人吧。王有才的态度出乎身边朋友们的意料,朋友问他咋个回事?他说,人家不是逢场作戏,是认真的,我不招惹这种人。

      齐小冬的爸晓得女儿跟王有才好后,气得在熟人面前连说:“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在家里大骂豆腐西施:“你咋生出这样的丫头,把齐家老脸丢尽了。”

      他把小冬关起来,不让她出门,打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逼她离开王有才,说:“天下男人数不清,姓王的男人也多得是,你干啥偏偏就喜欢这个姓王的。”

       小冬就是不低头,说:“我就是喜欢他,你打死我也不改口,你打死我也要喜欢他。”

      齐小冬晓得她爸就是一个在家里耍横的角色。只会在她妈和自己面前摆出老子一付天下第一的模样,在外面啥事都硬不起来,连老婆受了外人欺负都不敢说句狠话。而王有才在社会上却活得像一个男人,连跟他好的妹儿都没人敢招惹。

      豆腐西施也反对她男人,说:“女儿大了,早晚要嫁人。你要能帮她找到一个好婆家,我巴不得。如找不到,就不要在家里发横,对女儿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哪有当爸这样下死手打自家女儿的?要横你到外面去横!”

      “你说这话啥意思,你以为老子不敢在外面横?我就横一个给你看。”

      “你就会在我们俩娘母面前横,到了外头跟龟孙子一样。”

      一般情况下,俩口子吵几句,豆腐西施先闭嘴。她晓得她男人的脾气,不跟他当真。


      齐家大叔晓得自家女儿长得漂亮,一门心思想为女儿钓个金龟婿。这样的话,当老丈人的可以沾点光,隔三差五喝点好酒,抽点好烟。所谓的好酒并不是后世的高档酒,只不过是瓶装酒而非散装酒而已,所谓好烟也不是后世带过滤嘴那些烟,只不过是二毛钱以上一包的烟而已。想到这些,齐大叔似乎看到眼前的桌子上,出现一盘烧腊猪头肉、一碟油炸花生米,右手悠然自得地端起酒杯呷了一口,左手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红梅”香烟,烟雾正袅袅腾起。总之,他觉得找个“金龟婿”,至少在人前提起,也有个吹牛的资本。

      按他的想法最好找一个有权有钱的家庭。解放后,有钱人销声匿迹了,有权势的人还在,所以他想为女儿找一个年青的科长之类当丈夫,找不到干部本人,就找一个干部子弟当女婿也可以。至少找一个家庭条件好一点,在大的国营单位上班的也可以。为了这个目标,他当然禁止女儿跟王有才来往。

      为他这目标,豆腐西施跟他争吵过很多次。她说你不要做白日梦,你也不想想我们是啥样的家庭?一个平头百姓家庭,要钱没钱,要文化没文化,哪个当官的家庭看得上你?你以为你女儿脸蛋长得漂亮就行啊?人家跟你耍耍行,耍够了一脚就把你踹了。就算嫁进去了,也是使唤丫头的命,保不定哪天就会被撵出家门。

      豆腐西施这样说,是因为她有自己的经历可以作证。年青时,她不顾父母的劝阻,跟一个政府小科员相好了几年。经常陪科员进出一些交际场所,经常陪科员的上司吃饭喝酒,经常陪科员的狐朋狗友搓麻将。眼看就要结婚时,那科员居然和一个官员女儿跑得不知去向,她还被蒙在鼓里。等她梦醒后,才明白过来,她的漂亮被别人当成花瓶用了,二十好几的她不得已才嫁给了姓齐的。有了这段经历,她不同意老公的意见,她不指望女儿钓到一个金龟婿。自己的遭遇虽是在旧社会,不过在她看来,人情世故在哪个社会都是相通的。


      对女儿跟王有才好,她觉得不是坏事,她有自己的看法,一个漂亮姑娘,容易招来是非,得有男人作靠山。得有男人来保护。这方面她也有亲身体会,她在豆腐社卖豆腐,因为人长得漂亮,就总有一些轻薄男人来吃她的“豆腐”,或用下流的话来挑逗她。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又是鸡毛蒜皮的事,没有人来管,甚至本人也不好意思说。刚开始她还说过几次,换来的却只是“苍蝇不盯无缝的蛋”这类流言,她只有自己忍着。老公是一个只会关起门耍大刀的人,没法保护自己不受轻薄。

      她只能靠打情骂俏的方式来保护自已。你说下流话我也说下流话,你说荤话我也说荤话,你有言语来我有言语去。在街坊四邻眼中,她反倒成了一个自甘堕落的人,没人能体会她心中的屈辱。她本不是破鞋,在别人眼中却就是一个破鞋,人言可畏,多少年来,这体会太深。而女儿原来也遭到一些混混的纠缠,后来因为王有才的关系,没人再来骚扰女儿。所以,她不担心小冬跟着王有才。她担心王有才不真喜欢小冬,女儿是在一厢情愿,弄到头自己把自己耽搁了。她对女儿说:

      “冬儿,王有才要是喜欢你,妈不反对你跟他好。这个人虽说是在社会上混的,但不是滑头,是个肩膀上能扛事的人,像个男人,不是那种陈世美。话说回来,要是人家心里没有你,送上门也是白搭。还是趁早另打主意,再漂亮的女人多过几年就不漂亮了。”

      说这话时,她内心很酸楚,她就是从一个大美人,变成了人老珠黄的大妈。

      “妈,人家王哥没有答应过我,还劝我另外找人。可我就是对他动心,我也不明白为啥就偏喜欢他。他也没有说过不喜欢我,他只说他自由惯了,不愿意有人拖累他。所以我也不要求他答应我啥。”

      豆腐西施想起自己年轻时,家里人说对方条件太好了,不是一路人,恐怕靠不住,自己不顾家里人反对,硬要和那人好,结果是被甩了。如今老公又认为王有才不是好人,反对女儿跟王有才好,而女儿却非要和他好下去。莫非女儿又走自己的老路?

      豆腐西施心里说:这就是冤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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