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孔明扎下营寨,立即升坐大帐。点卯毕,问两旁:“帐上众位,今日已是小除夕之期,然一江相阻,周群、邢环二将固守大营,难以突破。众位可有妙计过江?”
问到两旁,眨眼看的多,扪心问的少,面面相觑,一无办法。
邓铜最放心,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帐上,要是孔明也没有计策可施,那就不会有办法了。即使有办法,也轮不着问到他的头上。所以,非但不动脑筋,而且还在出坏点子给人家上当。
他想,杨宏是个戆大,我一骗他就上当。就说道,黑脸杨宏,你有没有办法可想点出来?
杨宏想,我的脑子和你差不多,我怎么想得出办法呢?就摇了摇头。
邓铜又说,黑脸,军师用兵如神,羽扇一招,百万大军化为齑粉。此番过江,军师不用一将也能取胜,信否?
杨宏初到军中,不知邓铜此言虚实,便说不信。
邓铜说,军师早已胸有成竹,你可以一问。
杨宏不相信孔明这样神,又不知道这是邓铜设下的圈套,就从一旁闪出,到孔明面前说道:“军师,沙场向以将士为先。如今大江阻隔,军师可否不用一将而过大江?”
孔明早就看见邓铜在嬉皮笑脸地和杨宏说话,但不知他在说些什么,现在杨宏这么一讲,孔明知道杨宏中了邓铜的计,便淡淡一笑道:“帐上众位,今晚饱餐之后各归营头安歇,若有风吹草动切莫妄动,来朝大队渡江!”
西川降将听到这番话大感疑惑:晚上叫我们不得妄动,明天反而还能过江,这不是军师已有妙策了吗?众人虽然不解其意,但也不敢多问,都按著孔明的吩咐,备归营头。
初更时分,营前的巡哨见江面上有一样东西在漂浮,好象是一座宝塔,四周有灯,没有塔顶,隐约看到是个人的模样站在那里。
巡哨单就听说涪江时有江神出现,心里有点害怕,不敢靠近细看,恐怕江神发怒。赶快回进大营,向众将描绘了一下江上的情形。
众将都分散在各个营头里还没有入睡,听得这个奇怪的消息,都不大相信,想出营看看,又怕违了军师的命令。不出去者,又放心不下。
众文武先赶到大帐来见军师。可军师不在,大家都往高处走去,登高向江面上一着,果然和巡哨报来的一模一样。
有人说,宰师说今晚有事,那必定是有的,不叫我们出营,谅必这事情与我们无关,我们还是各自回营吧。
有的说,既然江面上发生了这件事情,不管有关无关,我们作为大将的,就应该看个究竟,别让周群和邢环钻了我们的空子。
马谡在旁冷冷笑道,你们都不知道军师的脾气,他叫我们不能妄动,那一定是去干大事了,这会儿内帐中肯定没有人,不信你们可以去看看。
大家都知道马谡在夔关夜闯乱石阵的事情,一听此言,都觉得十分有理。
邓铜最起劲,自告奋勇地对大家说:“众位大夫、将军,邓铜前往内帐禀报军师,尔等在大帐等候便了。”
有人劝邓铜不必去惊动军师了,反正军师叫我们不得妄动,我们不可违令。也有人说这是军情大事,尽管我们违令,也应该以大局为重,还是去禀告一声的好。
邓铜转身就往内帐而去。到帐外一看,两扇帐门关着,一盏帐灯悬在门上,灯下挂着一块虎头牌,上面写着“内帐重地,闲人莫入”。邓铜只当没看见,只管走上前去。
两旁走出两个军士,伸手挡住。邓钢不加理睬,分开两人,一边上前敲门,一边呼道:“军师啊,非是我邓铜不遵将令,故闯禁地,实在是江上有一宝塔,此等军情大事不敢不报,特请军师当面示下!”
说着,并不闻回音,就推开了门,里面漆黑一片。
邓铜到了里面又说道:“军师,邓铜有事禀告。”
话未说完,只觉脚下踩着了一根绳索,绳索一动,从里面滑出一个庞然大物,借着帐外的灯光一看,却是一个木头人张着两手到了面前。
暗想,不知军师又要和我开什么玩笑了,用这个木头人来吓我,想把我赶出内帐。也好,我就和你这个木头人来玩玩!
正要用手去推,心想,慢着。这木头人比我高出一头,身体肯定密布机关。一碰它,我又要挨打了。想必头上没有什么机关吧!
邓铜起右手在木头人的额角上打了一个暴栗,嘴里又骂道:“你这不是人的家伙,竟敢阻挡本将军,叫你尝尝我的厉害!”
邓铜自作聪明,偏偏木头人身上并没有机关,而在额角上设下机关,一下子打去,木头人的左手一伸,对着邓铜的脸上就啪地打了一下。
邓铜哪里还敢站在里面,拔脚就逃了出去。心想,我邓铜老是挨耳刮子,幸得自己躲得快,不然打掉了牙齿还只能往肚子里咽!
一口气奔回大帐,只觉得脸上热辣辣地疼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