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读刘震云的《一句顶一万句》,读到知府老朱断案那一段,心里竟莫名咯噔一下。原来千百年前的延津县,和如今的校园里,藏着一模一样的人情与道理。
老朱是个“糊涂官”,大堂上断案,原告被告说的是一回事,他乌里呱啦说上一段,说得谁也听不懂。案子断得七零八落,是非黑白全搅成了一锅粥。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糊涂断案”,竟换来了所谓的“延津大治”——百姓不到万不得已、到杀人放火的地步,绝不肯轻易告状。
这哪里是“大治”,分明是百姓的无奈。他们心里清楚,告状不仅讨不回公道,反而要吃大亏,甚至倾家荡产。与其冒着风险去寻一个模糊的结果,不如忍下这口气,吃点小亏了事。
读到这里,我忽然想起自己的班级。作为九年级的班主任,每天都要处理学生之间的小矛盾:有人喊外号,有人闹了别扭,有人受了委屈跑来告状。以前我总觉得,小事没必要深究,简单劝两句、各打五十大板就能解决。可看了老朱的故事,我才惊觉,自己或许也在做“糊涂断案”的事。
学生来告状,要的不是快速平息,而是一个公道。如果我们老师不分青红皂白,敷衍了事,甚至冤枉了受委屈的一方,久而久之,孩子就会明白:“找老师没用,不如自己忍着。”就像延津的百姓一样,他们不是不想讲理,是讲理的成本太高,高到不敢再相信。
班里曾有个孩子,总被同桌欺负,却从不跟我说。后来我偶然发现,他是怕我说“这点小事别计较”,怕我说“你也有不对”。那一刻我才懂,我们的每一次“糊涂判案”,都是在给孩子的心里压一块石头。石头多了,孩子就再也不敢向我们敞开心事了。
刘震云写的是官场,道的却是人心。教育何尝不是如此?老师是学生的“父母官”,我们的每一次评判,每一次断案,都关乎孩子对我们的信任。与其做那个让学生“不敢告状”的糊涂官,不如做个愿意静下心来、听孩子把话说完的引路人。
愿我们都能少一点“七零八落”的敷衍,多一点“明明白白”的用心。让孩子知道,遇到委屈,敢放心找老师;遇到不公,能放心找老师撑腰。这,才是教育真正的“大治”。
